李素兰风月玉壶春・水仙子

元代

俺只道玉壶春打灭再休题,险做了运退雷轰荐福碑。

元来素兰香也有逢春日,沉香串依然共素手携,翠珠囊似合浦重回。

玉螳螂飞绕在兰丛内,白罗扇长如明月辉,怎肯教杜韦娘嫁了王魁?(陶伯常云)兀那婆子,你听者:因他李玉壶献了万言长策,圣人就加他为本府同知。

(甚舍云)我死也。

(卜儿云)李玉壶,我道你不是个受穷的人。

(正末唱)。

注释

1. 玉壶春:酒名,亦喻美好情缘;剧名《玉壶春》即由此取义,兼指男主人公李玉壶。

2. 雷轰荐福碑:宋人故事,范仲淹欲拓荐福碑赠穷书生,碑夜为雷所击碎,喻时运不济、好事成空。

3. 合浦重回:用'合浦珠还'典。《后汉书·循吏传》载合浦郡产珠,珠去复还,喻失而复得。

4. 沉香串:沉香木所制念珠,为定情信物。

5. 翠珠囊:缀翠嵌珠的香囊,亦为信物。

6. 玉螳螂:玉雕螳螂形饰物。

7. 白罗扇:白绫罗团扇。班婕妤《怨歌行》以秋扇自喻见弃,此处反用其意,谓扇长辉如月、永不相弃。

8. 杜韦娘:唐代歌妓名,后为词曲中妓女之泛称。

9. 王魁:宋以来戏曲小说中负心书生的典型,中第后弃桂英,桂英愤而自尽。

10. 万言长策:向皇帝进献的治国长篇策论;圣人,指皇帝;同知,府州副长官。

译文

我只道玉壶春这段情缘已被打灭、再不必提起,险些成了那运退时遭雷轰的荐福碑。

原来素兰的芬芳也有逢春的日子:沉香串依然和她素手相携,翠珠囊就像合浦宝珠失而复回。

玉螳螂飞绕在兰丛之内,白罗扇长久地辉映如明月清光——怎肯让她像杜韦娘那样,嫁了王魁那样的负心汉?(陶伯常说:你这婆子听着:因他李玉壶献上万言长策,皇上就加封他做本府同知。)

赏析

此为【水仙子】,全剧结局之曲:李玉壶献万言长策,圣上加官本府同知,鸨母前言尽翻,素兰终归玉壶,苦尽甜来,全剧主题至此收束。'俺只道玉壶春打灭再休题,险做了运退雷轰荐福碑'先抑:'玉壶春'既是剧名,也是酒名(玉壶买春)兼二人情缘之喻;'打灭'谓被断送;'运退雷轰荐福碑'用宋代俗谚故事——范仲淹镇饶州时欲以荐福碑拓本赠穷书生,碑恰被雷击碎,元曲中'雷轰荐福碑'成为时乖运蹇、好事成空的代称(马致远杂剧《荐福碑》即演此事)。'险做了'言二人姻缘差点如荐福碑般被命运雷轰——先写绝望之极,为下文之喜蓄势,是'欲扬先抑'的定法。'元来素兰香也有逢春日'双关绝佳:'素兰'既是人名又实为兰花,兰之香终有逢春之日,人名入景,花人合一,命运回春之喜尽在一'香'字。以下连用定情信物写团圆:'沉香串依然共素手携'——沉香念珠仍与素手相携;'翠珠囊似合浦重回'——合浦乃产珠之地,用'合浦珠还'之典(《后汉书》:合浦珠去而复还),翠珠囊失而复得如宝珠还乡,喻物归其主、人归其人,典与物妙合无痕。'玉螳螂飞绕在兰丛内'——玉螳螂当为饰物(一说玉壶之佩),飞绕兰丛,喻自己终得依傍素兰;'白罗扇长如明月辉'——白罗扇皎皎如明月之辉,暗用班婕妤秋扇之典而反其意:秋扇见捐是弃妇之悲,此扇'长如明月辉'则永不见捐,盟誓之意在焉。'怎肯教杜韦娘嫁了王魁'用两个负心故事作反衬:杜韦娘为唐时名妓,王魁为宋负心书生(中状元后弃桂英,桂英自尽),玉壶反用其事——怎么肯教(让素兰如)杜韦娘嫁了王魁(那样的负心人)?以负心之典自誓不负,结尾斩截。全曲连缀兰、串、囊、螳螂、扇五个意象,皆小物而皆深情,物物有典,字字见喜,是元剧团圆收束的当行笔墨。

作者简介

贾仲明,元末明初杂剧、散曲作家。其作品多保存元曲作家事迹和戏曲材料,对元杂剧文献流传有一定价值,曲作语言通俗流畅,具有市民文学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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