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兰风月玉壶春・十二月

元代

唬得他无颜落色,惊的他手脚难抬。

姨姨也,那里是先忧后喜,再没些苦尽甘来。

(旦云)玉壶生,你怎是好?那虔婆来了也。

(正末唱)那里怕逻惹着囊揣的这秀才,兀良我则怕生唬杀软弱的裙钗。

(带云)姨姨。

(唱)。

注释

1. 唬(xià)得:吓得。唬,同'吓'。

2. 无颜落色:脸色苍白、失了血色,惊惶失措的样子。

3. 先忧后喜、苦尽甘来:先经忧患而后得欢喜,苦到尽头甜自会来,贴旦劝慰之语。

4. 逻惹:招惹、沾惹。

5. 囊揣(nāng chuài):元曲俗语,软弱无能、窝囊。

6. 兀良:元曲中的叹词或衬字,犹言'哎呀',用于提顿语气。

7. 唬杀:吓死。杀,极甚之辞。

8. 裙钗:裙与钗为女子服饰,代指女子,此指素兰。

译文

唬得她脸上血色全无,惊得她手脚都抬不起来。

姨姨啊,这哪里是什么先忧后喜?再也见不着什么苦尽甘来了。

怕的倒不是招惹上我这个窝囊的穷秀才,哎呀,我是怕生生吓坏了你这软弱的裙钗女子。

赏析

此为【十二月】,紧承前曲:鸨母真的寻来,惊散好事,玉壶与素兰仓皇失措,曲中写惊惧与自责交织。'唬得他无颜落色,惊的他手脚难抬'两句对偶写素兰受惊之状:'无颜落色'谓脸色煞白、神色全失,'手脚难抬'谓惊惶得肢体发软,八字白描,声态并作,把闺中女儿骤闻虎狼之音的惊恐写活了。'姨姨也,那里是先忧后喜,再没些苦尽甘来'两句最见沉痛:贴旦前曾以'先忧后喜,苦尽甜来'相慰,如今玉壶当面反问——哪里还有什么先忧后喜?再不见什么苦尽甘来!以慰语反掷回慰者之口,既是对命运的绝望呼号,也是喜剧'欲抑先扬'的关目:越是眼前无望,越反衬后文团圆之喜,此正元杂剧结构惯技。'那里怕逻惹着囊揣的这秀才,兀良我则怕生唬杀软弱的裙钗'是全曲紧要处:'逻惹'谓招惹、兜惹,'囊揣'(nāng chuài)为元曲俗语,谓软弱窝囊;玉壶分辩说,怕的不是招惹我这个窝囊秀才连累于你,而是生生吓坏了你这软弱的裙钗——明明自己也惧祸,却把'怕'字全让给对方安危,'兀良'(叹词)一声,婉转叮咛,胆怯与深情搅作一团,人物立时可爱可悯。末尾'姨姨'一声带白复唱,急管繁弦戛然而止,把场面悬于最紧张处,留待下曲。

作者简介

贾仲明,元末明初杂剧、散曲作家。其作品多保存元曲作家事迹和戏曲材料,对元杂剧文献流传有一定价值,曲作语言通俗流畅,具有市民文学色彩。

春月花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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