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兰风月玉壶春・醉春风

元代

俺情分重如山,相思深似海。

他心我意两相同,着小生如何便改、改?想着俺怀抱儿内恩情,枕头儿上恩意,被窝儿里恩爱。

注释

1. 情分:情谊、情义之分。2. 情分重如山,相思深似海:以山海喻情深意重,极言爱之不可动摇,元曲习用比喻。3. 两相同:彼此心意一致,谓两情相悦。4. 着:使、教,使令义,宋元口语。5. 改:改变心意、变心。叠用“改、改”表语气加重、语带哽咽。6. 怀抱儿内:怀抱之中,指亲昵相偎。7. 恩情、恩意、恩爱:三词义近而递进,皆指闺房之内的情爱恩义,此处连用铺排。

译文

我们的情分重得像山,相思深得像海。

他的心我的心两相一致,叫小生怎么就改变得了、改变得了?想着我们怀抱之中的恩情,枕头之上的恩意,被窝之里的恩爱。

赏析

此曲虽短,却是全剧情语最浓的一支,以三个排比句把相思之深推到极致。开头“俺情分重如山,相思深似海”以山、海两个极量意象对举定调:山言其重不可移,海言其深不可测,情分与相思一静一动,八字的比喻平易而分量千钧,是元曲以俗喻写至情的本色当行。中句“他心我意两相同”点出这段爱情的两情相悦本质——不是单恋,不是买卖,而是“两相同”的心意契合,这在妓女被视为货物的元代社会背景下,正是全剧爱情观的价值所在;随即“着小生如何便改、改?”的诘问中,“改”字重复一顿,如哽咽般回环,把“叫我怎么改得了”的决绝语气以叠字顿挫传出,是极见声情的小处经营。结尾“想着俺怀抱儿内恩情,枕头儿上恩意,被窝儿里恩爱”三句最堪玩味:怀抱、枕头、被窝三个私密的近身意象连排,而“恩情”“恩意”“恩爱”三词同中存异——情、意、爱层层递进,由体感之亲而至心意之契;这种不避床笫语汇的写法在元曲中并非轻薄,恰是以肉身的亲近反证灵魂的相守,与首二句山海之喻首尾相衔:因两情如此,故虽历风波而不改。全曲回环往复,如情话絮絮,收于“恩爱”二字,温暖笃定,为乱世风波中的爱情立一信念。

作者简介

贾仲明,元末明初杂剧、散曲作家。其作品多保存元曲作家事迹和戏曲材料,对元杂剧文献流传有一定价值,曲作语言通俗流畅,具有市民文学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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