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王证东窗事犯・倘秀才
元代 孔文卿
恰道罢见太师铁锁沉枷在身,并无那玉女金童接引,则有一簇牛头鬼吏跟。
教秦桧,见微臣,普碌碌推出狱门。
注释
1. 恰道罢:刚刚说完。
2. 铁锁沉枷:沉重的铁锁和木枷,旧时重犯所加之刑具;“沉”言其重。
3. 玉女金童:仙女的侍童,旧时谓仙佛身边执事的童男童女,此指善神接引。
4. 牛头鬼吏:阴司鬼卒。佛家谓地狱有牛头人身的狱卒(牛头阿旁),司惩罚罪鬼。
5. 微臣:臣下对君王的自谦之称,此为岳飞魂自称,存其人臣口吻。
6. 普碌碌:形容滚跌、踉跄的样子,亦作“扑碌”“扑簌”,元曲常见状声状态之词。
译文
刚说完话,就见太师秦桧身披铁锁、戴着沉重的枷,并没有玉女金童前来接引,只有一簇牛头鬼吏跟随着。
叫秦桧来见我微臣,骨碌碌地被推出狱门。
赏析
此曲承上写秦桧在阴司受审被押出的场面,纯用对照与白描。前数句以荣枯对举见意:“恰道罢见太师铁锁沉枷在身,并无那玉女金童接引,则有一簇牛头鬼吏跟。”生前位极人臣的“太师”,如今铁锁深枷加身;没有玉女金童的仙乐迎迓,只有一簇牛头鬼吏前呼后拥——“玉女金童”与“牛头鬼吏”、生前的煊赫与死后的凄惶,两组意象正面对照,荣辱一瞬,讽刺入骨。“铁锁沉枷”之“沉”字下得极重,枷锁之沉即罪孽之重,炼字见意。后半转入正题:“教秦桧,见微臣,普碌碌推出狱门。”此为岳飞魂自述口吻,“微臣”二字仍存人臣身份,见其身死为神而忠悃不改,含冤犹念君国,人物形象由此立起;“普碌碌”状仓促跌撞之貌(犹言“扑碌”“一骨碌”),恶鬼推搡、踉跄出狱的画面如在目前,动作性极强。昔日手操生杀、陷害忠良的宰相,与含冤抱恨的元帅,就这样在森罗狱门之前相见——全剧蓄之已久的戏剧张力凝聚于这一照面。曲子短小,无一字议论而褒贬自见,是元杂剧白描写照的当行手笔。
作者简介
孔文卿,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