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王证东窗事犯・紫花儿序

元代

臣性命不若如花梢滴露,风里杨花,水上浮沤。

臣统三军舍命,与四国王做敌头,将四京九府平收。

不想臣扶侍君王不到头,提起来雨泪交流。

想微臣盖世功名,到今日一笔都勾。

(云)臣等三人每,曾与国家出气力来。

(唱)。

注释

1. 浮沤(ōu):水面上的气泡。沤,水泡,比喻极易破灭的短暂事物。2. 花梢(shāo):花枝的末端。梢,树梢、枝条末端。3. 杨花:柳絮,飘荡无定,古诗文中常喻飘零之命。4. 四国王:指金国的统兵诸王,或特指金兀术(完颜宗弼,称四太子)等金军统帅。5. 做敌头:与之对垒、成为敌方的主要对手。6. 四京九府:泛指中原地区的京城与重要府郡。宋代以东京开封府、西京河南府、南京应天府、北京大名府为四京。7. 扶侍(shì):侍奉、辅佐。侍,服侍。8. 一笔都勾:全部勾销、一笔抹杀。勾,勾销、涂掉。9. 三人每:我们三人。'每'为元代口语,相当于'们',指岳飞与张宪、岳云等同被害的忠臣。

译文

臣的性命竟不如花枝上的一滴朝露、风中的柳絮、水面上的泡沫。

臣曾统率三军舍命死战,与金国诸王对阵为敌,把四京九府一举平定收复。

不料臣侍奉君王却不能善始善终,提起此事便泪如雨下。

想我微臣盖世的功名,到今天竟被一笔勾销。

(白)臣等三人,都曾为国家出过力气啊。(唱)

赏析

此曲以一连串飘忽易逝的意象写忠臣性命之轻,沉痛之至。'臣性命不若如花梢滴露,风里杨花,水上浮沤',连用三喻成鼎足对:花梢滴露,日出即干;风中杨花,飘泊无定;水上浮沤,旋生旋灭。三者皆极言其脆弱、无根、短暂,为国舍身的统帅之命,竟不及这三个微物——对比之下,冤屈之深不言自明。'臣统三军舍命,与四国王做敌头,将四京九府平收',转入忆昔:率军死战,与金国诸王对垒为敌,将四京九府一举平定收复,气象壮阔,功业赫然。'四国王'或指金方统兵诸王(如四太子兀术),'四京九府'泛指中原重镇要地,皆夸饰笔法,见岳家军战功之盛。然而'不想臣扶侍君王不到头',一句急转直下——忠心侍君,竟不能善终,于是'提起来雨泪交流',铁血统帅至此惟有涕泪。结句'想微臣盖世功名,到今日一笔都勾','一笔都勾'谓全然抹杀,生前功名在奸臣构陷下付诸东流,与上文'四京九府平收'的辉煌再成对照。末尾宾白'臣等三人每,曾与国家出气力来',由独白推及张宪、岳云等同死之忠魂,使冤情更具群体悲剧的分量。全曲扬抑相生,功愈盛则冤愈深,是杂剧中诉冤套曲的典型佳构。

作者简介

孔文卿,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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