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王证东窗事犯・幺篇

元代

兀底明写东南第一山,(等押秦太师带枷上,云了)(正末唱)则见鬼吏牛头惨雾间。

见太师搁着泪诉艰难,教传示夫人,只说道东窗事犯,大古是人马报平安。

注释

1. 幺篇:北曲中重复前曲牌再唱一遍称幺篇,幺(yāo),即「嗺」之省,重复之义。2. 兀底:元曲口语指示词,犹「这个」「你看那」。3. 东南第一山:相传杭州灵隐飞来峰一带旧称「东南第一山」,又传阴司森罗殿所在,秦桧死后续传说其魂被押至此。4. 带枷:颈上套着枷锁。枷(jiā),旧时套在囚犯颈上的木制刑具。5. 牛头:阴司鬼卒,牛头人身,与马面并称。6. 惨雾:阴惨的雾气。7. 搁着泪:含着泪、噙着泪。搁,放置,此处谓泪挂面上。8. 传示:传话告知。9. 东窗事犯:即东窗事发,指当年东窗下的密谋败露。10. 大古:元曲习语,大都、总是、大概是。11. 人马报平安:随行人马捎来平安的消息,旧时家信报平安之常语,此处反讽。

译文

你看那上面明明写着「东南第一山」,(等押解秦太师带着枷上场,说完话)(正末唱)只见鬼吏和牛头出没在惨雾之间。

看见太师噙着眼泪诉说阴司的艰难,请传话给夫人,就说「东窗事犯了」,只当是人马报了个平安。

赏析

此《幺篇》(即前曲《赏花时》的 again 遍,故称幺篇)是全剧的高潮收场:秦桧被押到「东南第一山」前,披枷带锁,鬼吏牛头环伺,阴司审判开场。「兀底明写东南第一山」:「兀底」为指示词(犹言「你看那」),东南第一山相传为杭州灵隐/天竺一带的别称,又传为地府森罗殿所在——民间传说秦桧死后见「东南第一山」匾额而入阴狱,剧正用此典:明明白白写着「东南第一山」,你还想赖到哪里去?「(等押秦太师带枷上,云了)(正末唱)则见鬼吏牛头惨雾间」:押解上场的是披枷的秦太师,眼前只见鬼吏与牛头(牛头马面,阴司鬼卒,牛头人身)出没于惨雾之间——「惨雾」二字写尽阴森:雾而曰惨,天地为之变色。最沉痛的是「见太师搁着泪诉艰难」:昔日权倾天下的太师,此刻含泪诉说自己阴司的艰难苦楚,威权尽丧,狼狈如斯,前后对照,讽刺与悲悯交集。而桧所托之言尤妙——「教传示夫人,只说道东窗事犯,大古是人马报平安」:请转告夫人,只说「东窗事犯了」,就当是捎个平安家信罢!「大古」犹言大概、总是(大古里,元曲习语);把天大的噩耗说成「人马报平安」,是垂死者强作镇定的黑色幽默,也是全剧点题的最后一句:东窗事犯,至此「犯」得明明白白。

作者简介

孔文卿,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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