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孔目风雪酷寒亭・梅花酒
元代 杨显之
咱两个自间隔,为杀了裙钗,揽下非灾,不得明白。
沙门岛程途怎地捱?酷寒亭风雪如何奈?从别离三二载,睡梦里记心怀,天对付巧安排。
(孔目云)兄弟,是我当日救你命来,今日你却做我的大恩人也。
(正末唱)。
注释
1. 梅花酒:曲牌名,属【双调】套数,多用于收束场面,句式回环。2. 间隔:分离、隔绝。3. 裙钗:妇女的服饰,代指女子,此处指郑嵩之妾萧娥。4. 揽下:招惹上、担承了;非灾:意外的灾祸、无妄之灾。5. 不得明白:冤情得不到昭雪、分不得是非。6. 沙门岛:宋代以来安置流放重犯的海岛,在今山东长山列岛,极边苦寒之地。7. 怎地:怎么、如何;捱(ái):煎熬、苦度。8. 如何奈:怎么禁受;奈,通『捺』,禁受之意。9. 天对付巧安排:上天设谋、巧妙安排,谓恩义相报皆出天意。
译文
我们两个自从分别,就因为你杀了那个妇人,揽下了无妄的灾祸,冤情至今不得明白。
去沙门岛的一路你是怎么熬过来的?酷寒亭的风雪你是怎么禁受的?自从离别这三两年,睡梦里也时时记挂心怀,原来这都是上天暗中巧妙地安排。
(孔目说:兄弟,是我当日救了你的命,今日你倒成了我的大恩人。)(正末接唱)
赏析
此【梅花酒】写郑宋二人雪中重逢、互诉契阔,是全剧收束前的一段深情文字。起句『咱两个自间隔』总领:自从分别,天各一方。原因三句叠承:『为杀了裙钗,揽下非灾,不得明白』——因为杀了那女人(萧娥),揽下无妄之灾,冤情至今不得昭雪。『裙钗』代指妇人,不作恶名而称裙钗,正是宋彬唱词替义兄讳的口吻,义气在细微处。随后三问三叹最见别后之苦:『沙门岛程途怎地捱?酷寒亭风雪如何奈?』——去沙门岛的长路怎么熬过来?酷寒亭的风雪怎么禁受得住?两处地名皆剧中最残酷的所在:一为极北的流放地,一为受冻施恩的酒亭,两句对举,把义兄两三年的苦难全收在两个地名里。『从别离三二载,睡梦里记心怀』,别后不过两三年,梦里时时记得,情不虚设;结句『天对付巧安排』陡作旷达语:这一切都是上天暗中对付、巧妙安排——当年你救我,今日我救你,恩义相还,非人力所谋,乃是天意。孔目白云『是我当日救你命来,今日你却做我的大恩人也』,正与曲意相成:施恩者反受恩,报恩者终报恩,一场风雪成全一段义气。全曲由叙离、问苦、忆念而归于天命,情理交融,收束全剧恩怨,深得元杂剧『善有善报』的结构之美。
作者简介
杨显之,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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