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洞宾度铁拐李岳・七弟兄
元代 岳伯川
那一七,二七,哭啼啼,尽七少似头七泪。
亲人约束外人欺,独自坐地独自睡。
注释
1. 七弟兄:双调曲牌。
2. 一七、二七:旧俗人死后每七日为一忌日,设祭一次,称头七、二七,至七七(四十九日)称'尽七'或'断七'。
3. 尽七:七七之期的最后一次祭祀,居丧计日之终点。
4. 少似:少于、比不上;宋元口语比较句式。
5. 头七:死后第一个七日的祭奠,旧俗最为郑重。
6. 约束:管束、照管门庭事务。
7. 坐地:坐着;'地'为宋元口语助词,犹'着'。
译文
那一七、二七,一路哭啼啼;到了尽七,眼泪反倒不如头七时多了。
亲人在时还能约束门庭,如今外人便来欺负;我独自坐着,也是独自睡去。
赏析
《七弟兄》短牌六句,写的是还魂前的另一幕:家人(或魂灵自观)眼见的居丧光景。此曲以'七'字统摄——七日一祭的丧俗与'七弟兄'的牌名暗合,节奏短促,如哭声断续。
'那一七,二七,哭啼啼,尽七少似头七泪',连用丧俗计日:旧俗人死后每七日为一祭,头七、二七直至七七(尽七、断七)共四十九日。'一七、二七'数字排比如数板,'哭啼啼'三字缀后,哭声似在耳畔;而'尽七少似头七泪'一句最见人心——到了四十九日的'尽七',眼泪反倒不如'头七'时多了。这不是写孝心渐薄,而是写悲恸的自然衰减与死者旁观自照的酸楚:家人哭声渐歇,渐渐要回到各自的生活里去,独死者一人长夜。'少似'(少于)二字用得极口语,极冷静,冷到近乎残忍。
'亲人约束外人欺,独自坐地独自睡',由丧期推到死后长景:一家之主死了,亲眷尚且约束得住门庭,外人便要来欺负;而死者自己呢,'独自坐地独自睡'——孤魂野鬼,坐也是一个人,睡也是一个人。两句一写生者之家,一写死者之魂,中间隔着一道阴阳:家中因失主而门户渐弱,魂魄因离亲而形影相吊。'独自'两叠,与上文'哭啼啼'的热闹恰成对照——居丧时的哭声是给活人听的,真正的死,是无声的独坐独眠。
此曲不着一个'悲'字,而悲意透骨。数字的排比、口语的重复、阴阳两界的对照,全是元曲本色手段;写居丧而不落'泪尽''肠断'的滥调,只把'尽七少似头七泪'一句人间常情轻轻拈出,反胜千言。度脱剧在此处忽然放下仙佛,直面孤独,正见作者笔力的沉着。
作者简介
岳伯川,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