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洞宾度铁拐李岳・滚绣球
元代 岳伯川
新官若清得意虔,旧官若米得自然。
(云)新官到任,衙门中事,必须问俺,我从头说一遍,再访之于旧官相同,所谓旧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
(唱)若是新官和旧官相见,旧尹政新尹合传。
问衙事那个虚那个实,那个愚那个贤,议论咱六房中吏人一遍。
咱那前程事,则消得旧官去新官行附耳低言。
把那奸猾刁刺的州县里剖,将那清干忠直的向省部内迁,平地升仙。
注释
1. 虔:诚敬。
2. 米得:疑为俗语讹字,犹'体得''理会得',相处自然之意。
3. 旧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语本《论语·公冶长》,称令尹子文三仕三已,新旧交替必以政务相告。
4. 六房:衙门中吏、户、礼、兵、刑、工六房书吏。
5. 前程:前程、官职功名。
6. 消得:只需、只要。
7. 附耳低言:贴近耳朵低声说话,密语相告。
8. 刁刺:刁滑促狭。
9. 省部:行省与中央部院。
10. 平地升仙:比喻骤然高升,如平地飞升成仙。
译文
新官若是清正虔诚,旧官也自会相处自然。
(说:)新官到任,衙门里的事必须问我,我从头说一遍,再向旧官访察相同,这就是所谓旧令尹的政务,一定告诉新令尹。
(唱)若新官和旧官相见,旧令尹的政务新令尹应当相传。问衙门公事哪个虚哪个实,哪个愚哪个贤,把咱们六房中的吏人议论一遍。咱的前程事,只需趁旧官离任时向新官附耳低言。把那奸猾刁钻的贬到州县里去,把那清廉干练忠直的保举到省部里升迁,平地飞升成仙。
赏析
此【滚绣球】紧承上曲,从揭露衙门积弊转为传授交接之道,一位老吏的世故与自许跃然纸上。开篇'新官若清得意虔,旧官若米得自然'以新官、旧官对举:新官若清正虔诚,旧官也须自然相待——'米得'当为'体得'之类俗语之讹,谓相处自然。中段宾白引'旧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语出《论语·公冶长》记楚令尹子文之事,老吏引经据典为自己'从头说一遍'的交接经张目,雅俗相映成趣。唱词'旧尹政新尹合传'即承此意,随后细数:问衙门公事哪个虚哪个实、哪个愚哪个贤,议论六房吏人一遍——把一衙之内的是非贤愚条分缕析,交给新官,这是他自认为的忠厚本分。'咱那前程事,则消得旧官去新官行附耳低言'一句微露机心:自己的前程功名,只需在旧官去任时向新官附耳低言便可保住——传授公事与经营私谊,两副面孔并行不悖,正是老吏的真面目。结尾三句忽然境界大开:把奸猾刁钻的贬斥到州县,将清廉干练忠直的保举到省部升迁,'平地升仙'——以升官喻升仙,把吏员世界里的迁转说得如道家白日飞升,既是元曲惯用的诙谐夸张,也暗暗呼应全剧度脱成仙的主线:人间的前程终是虚幻,真正的'平地升仙'在道不在官。
作者简介
岳伯川,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