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洞宾度铁拐李岳・后庭花

元代

怕不初来时妆会幺,看他间深里探会爪。

我见先他见后,他临行我放刁,笑里暗藏刀。

代官来到,不道咱轻放了。

注释

1. 后庭花:仙吕宫曲牌,源出陈后主宫体《玉树后庭花》曲名,句式整齐。

2. 怕不:难道怕、任凭,反诘或让步语气,元曲口语。

3. 妆会幺:装模作样、耍花招。妆:装。幺:小、幺魔,元曲中“妆幺”有装腔作势义。

4. 间深里:交情深了、日子久了。间:隔、经历。

5. 探会爪:探出爪来,喻试探、伸手捞取,元曲习语“探爪”。

6. 我见先他见后:我(吏员)先见着、他(官员)后见着,谓迎送往来皆经吏手。

7. 放刁:施展刁难手段、故意为难。

8. 笑里暗藏刀:即成语“笑里藏刀”,语本《旧唐书·李义府传》“义府貌状温恭……而阴贼褊忌……故时人言义府笑中有刀”。

9. 代官:代理职务的官员,正官未到任或离任时的替任者。

10. 不道:不料、岂知。

11. 轻放了:轻易放过了,谓错失拿捏对方的机会。

译文

任凭他初来时怎样装模作样耍花招,且看他日子久了探出什么爪牙来。

我比他先见到,他比我后见到,他临走时我就使刁难的手段,笑脸里暗藏着刀。

代理的官员来到,哪里想到我竟轻易把他放过了。

赏析

【后庭花】此曲篇幅短小而含义浓缩,是岳寿对新官(韩魏公微服)耍弄权术的自白,紧承前两曲的盘查与威吓。首二句“怕不初来时妆会幺,看他间深里探会爪”用了一组市井行话:“怕不”犹言“难道怕他不成”“任凭他”,“妆会幺”的“妆”即装、伪装,“幺”或谓幺魔小丑之幺(元曲“妆幺”有装模作样义,此处从宽解为装腔作势的小把戏),谓任凭他初来时怎样装模作样;“间深里探会爪”——日子一久、交情深处,看他探出什么爪牙(“探爪”为元曲习语,喻伸出手来捞取、试探)。三、四句“我见先他见后,他临行我放刁”写官场潜规则:官员见客我吏员先见,他临走时我便使刁难手段——把胥吏操纵迎送的实权一笔点出。“笑里暗藏刀”五字是全曲之眼,直承《老子》“美言可以市尊”、民间“笑里藏刀”典(唐李义府“笑中有刀”,见《旧唐书》本传),用在此处既是对新官的提防,也是自我写照——他自己的盘查、勾陷何尝不是笑里藏刀?此句的双向讽喻极妙:岳寿骂人笑里藏刀,正是夫子自道,观众由他之口看清了整个衙门的生存逻辑。末二句“代官来到,不道咱轻放了”:“代官”即代理官员(新官未正式接印前的代理者),岳寿自供对代官一路盘查刁难,却不料(“不道”)自己竟轻易放过了——或谓他不曾料到这老汉来头极大,轻轻放走反成大错。一句收束,伏下后文悔惧的转折。全曲语言皆吏胥行话与市井切口,句短韵密,把“胥吏眼里无清官”的狂态与“祸在眉睫而不自知”的昏态叠印在一处,是度脱剧“迷而不悟”主题的又一笔传神写照。

作者简介

岳伯川,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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