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钱奴买冤家债主・正宫/瑞正好

元代

赤紧的路难通,俺可也家何在?休道是乾坤老山也头白。

四野冻云垂,万里冰花盖,肯分的俺三口儿离乡外。

注释

1. 正宫:宫调名,其套曲多表现惆怅悲壮之情。2. 瑞正好:正宫套曲首牌曲调。3. 赤紧:元曲俗语,实在、当真;亦有‘无奈’之意。4. 乾坤:天地。5. 头白:山顶积雪如同白发,兼喻愁白头。6. 冻云:下雪前凝冻的阴云。7. 冰花:雪花、冰凌之花。8. 肯分:元曲口语,偏偏、恰好、正巧。9. 三口儿:指周荣祖与妻子、幼儿一家三口。

译文

路实在是难走,我可又能到哪里安家?

莫说是人,连天地间苍老的大山也愁白了头。

四野的冻云低垂,万里的冰花覆盖,偏偏叫我们一家三口离乡背井流落在外。

赏析

【正宫·瑞正好】是第二折周荣祖一家逃荒情节的开场曲,视角由神界转入人间,全剧由此进入写实而悲苦的一段。主人周荣祖本是书香财主之家,因先世藏镪埋金有违天意,家业荡尽,携妻带子冒雪离乡。曲子劈头便是‘赤紧的路难通,俺可也家何在’——‘赤紧’为元曲口语,实在、当真之意;路途实在难行,而‘家何在’三字以问语出之,把破产后无家可归的仓皇一笔写尽。‘休道是乾坤老山也头白’是化常为新的一笔:莫说是人,连天地间苍老的大山也愁白了头——山头本有积雪,作者却令其‘头白’如愁,移情于物,雪景与愁怀打成一片。下二句‘四野冻云垂,万里冰花盖’,冻云低垂四野、冰花覆盖万里,两大句工整写景,境界开阔而寒气逼人,与首二句的仓皇语声形成一张一弛。末句‘肯分的俺三口儿离乡外’收归自身:‘肯分’即偏巧、恰好,天公偏要叫我们三口儿流离在外——语含无可奈何的怨天,而正是这种不加雕饰的怨叹,最见穷途人的声口。此曲以景起、以情收,为下文【滚绣球】咏雪与卖子悲剧铺满了一片冷白的底色。

作者简介

郑延玉,元代杂剧作家。其剧作多写世态人情、伦理冲突和市民生活,语言通俗而富舞台性,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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