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从今将凤凰巢鸳鸯殿遮笼教暗,将金缝锁玉连环对勘的严,锦片也似

元代

前程做的来不愚滥。

非是咱不甘,不是你不堪,只被这受惊怕的恩情都吓破我胆。

杂情粉云香脸试搽,翠烟腻眉学画,红酥润冰笋手,乌金渍玉粳牙,鬓拢宫鸦。

改样儿新鞋袜,挑粉垢修指甲。

收拾得所事儿温柔,妆点得诸余里颗恰。

注释

1. 遮笼教暗:遮盖笼罩,使之隐蔽不外露。

2. 金缝锁玉连环:金镶的锁与玉制的连环,皆喻姻缘牢固不解。玉连环,相连之玉环,典出战国齐君王后椎破玉连环故事,喻难解之事。

3. 对勘(kān):核对、对合严实。

4. 锦片也似:像锦缎一样的,形容美好。

5. 不愚滥:不糊涂、不含糊(元人口语)。

6. 不甘:不情愿。

7. 不堪:不堪配、不成材。

8. 吓破胆:受惊吓至极。

9. 杂情:复杂的情愫,亦指风月场中的多情(曲题)。

10. 粉云香脸:搽了脂粉的脸如香云。

11. 翠烟腻眉:眉如翠色烟霭,浓腻可画。

12. 红酥:红润细腻,喻肌肤;语出陆游“红酥手”。

13. 冰笋:如冰凌之笋,喻女子手指洁白尖细。

14. 乌金渍玉粳(jīng)牙:牙齿如乌金浸渍的玉粳,黑而亮(元明或尚齿黑之饰,从上下文从宽解)。

15. 鬓拢宫鸦:鬓发拢成宫鸦羽色般的样式,喻乌黑发髻。

16. 改样儿:改换新样式。

17. 挑粉垢:剔除指甲缝的粉垢。

18. 所事儿:样样事情(元人口语,所,语助)。

19. 诸余里:诸般、所有方面。

20. 颗恰:妥帖、齐整(元人口语,又作“克恰”)。

译文

从今以后要把凤凰巢、鸳鸯殿遮笼得严严实实,

把金锁和玉连环对得一丝不差,

要让锦绣般的前程做得扎实不含糊。

不是我不情愿,也不是你不般配,

只是这担惊受怕的恩爱,早把我的胆都吓破了。

(杂情)香脸上试着搽抹粉云,

翠烟般的眉毛学着描画,

红润的手指如冰雕的嫩笋,

牙齿像乌金浸过的玉粳般黑亮,

鬓发拢起如宫鸦羽色。

鞋袜都改了新样式,

指甲缝的粉垢也剔得干干净净。

样样事情都收拾得温柔,

诸般妆点都做得妥帖齐整。

赏析

此为套数之【尾】曲并接“杂情”一段,文字有残阙,就存文赏之。尾曲以三组器物之喻作誓约:"从今将凤凰巢鸳鸯殿遮笼教暗,将金缝锁玉连环对勘的严,锦片也似前程做的来不愚滥"——从今要把凤凰巢、鸳鸯殿都遮笼起来不使外见,把金锁与玉连环对得严丝合缝,要让锦绣也似的美好前程做得扎实、不含糊(愚滥,糊涂马虎)。凤凰、鸳鸯、金锁、玉连环皆是男女姻缘的成典(玉连环用齐君后解连环之典,喻两情连环不解),连用四器,把私情写成要层层锁牢的盟誓;结句"非是咱不甘,不是你不堪,只被这受惊怕的恩情都吓破我胆"交代缘由——不是我不情愿,也不是你不堪配,只是这担惊受怕的恩情早把我胆都吓破了:私情见不得人、患得患失的心理一句道破,是全篇的点睛之语。次段“杂情”写佳人的梳妆,纯用骈俪:"粉云香脸试搽,翠烟腻眉学画,红酥润冰笋手,乌金渍玉粳牙,鬓拢宫鸦"——香脸试搽如粉云,眉学画如翠烟,手如红润的冰笋(喻女子手指洁白纤细),牙如乌金渍过的玉粳(乌黑的牙齿在元明有时为时俗所尚,如南方染齿之俗,此言其黑亮如漆),鬓发拢起如宫鸦(乌鸦羽色,喻鬓黑亮)。"改样儿新鞋袜,挑粉垢修指甲。收拾得所事儿温柔,妆点得诸余里颗恰"写她连鞋袜都改了新样、指甲都剔磨干净,一桩桩收拾得温柔,一件件妆点得停妥(颗恰,妥帖、齐整之意)——为谁而妆?自然为心上人。全段以铺排的工笔写一个为爱精心修饰的女子,“杂情”云云,正是这种亦嗔亦喜、患得患失的情感;文字残阙,释读从宽。

作者简介

乔吉,字梦符,号笙鹤翁,元代散曲家、杂剧作家。其散曲语言清丽俊逸,善写山水、爱情、隐逸和人生感慨,是元散曲中成就较高的作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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