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淑兰情寄菩萨蛮・雁儿落
元代 贾仲明
把西兴路黄犬寻,南浦道青驾任。
信手的联成肠断词,抵多少织就回文锦。
注释
1. 西兴路:西兴,古地名,在今浙江杭州萧山区西,古为钱塘江南岸渡口,南北往来要冲,此处泛指远路。
2. 黄犬:用晋代陆机典故。陆机养黄犬,能往返京洛与吴地之间传递家书,后世以“黄犬”为信使的代称。
3. 南浦:泛指送别之地,语出《九歌·河伯》“送美人兮南浦”,江淹《别赋》“送君南浦”后遂为离别经典意象。
4. 青驾任:就文本与上下文从宽解读,“青驾”或指青雀(青鸟),古传青鸟为西王母传信之使,此句谓托青鸟为使任传书之劳。
5. 肠断词:令人肝肠寸断的诗词,极言情伤之深。
6. 回文锦:前秦苏蕙(字若兰)因丈夫窦滔获罪徙流沙,织锦为回文旋图诗寄之,词意凄婉,后世以“回文锦”喻妻子寄夫的情书。
译文
我恨不得寻一条黄犬,替我把书信送到西兴路上那遥远的地方;又愿托青鸟为使,在满是离愁的南浦道上代我传情。
随手写下的这几行字,竟是令人肝肠寸断的词句;这一纸情词,抵得上、更胜过苏蕙织就的那幅回文锦。
赏析
这支《雁儿落》紧承萧淑兰寄诗传情、相思难遣的剧情而来,全曲以两个送信典故领起,以一个织锦典故收束,句句都在写“传书寄情”四字。起首“把西兴路黄犬寻,南浦道青驾任”连下两典:西晋陆机有黄犬往来家乡与京城之间传递家书,此处化用为托犬传书,谓要寻一条能奔走西兴路的义犬,替自己把音信送到远方;南浦则是自屈原《九歌》“送美人兮南浦”以来专用的送别水滨意象,江淹《别赋》“送君南浦,伤如之何”更使它带上浓浓的离愁底色。两句一用信使之典、一用别地之名,把“想寄书”与“恨离别”并置,对仗工整而情意绵密。后两句由寄书之难写到书词之苦:“信手的联成肠断词”谓自己不假雕琢、随手写成的竟是令人肠断的句子——不是才思敏捷,而是悲痛充溢、脱口皆哀;“抵多少织就回文锦”用前秦苏蕙织锦为回文旋图诗寄窦滔的典故自比,谓这数行情词,抵得上、甚至胜过苏蕙那一幅千回百转的织锦回文,因为其中字字皆是血泪真情。此曲四句两两相对,典故密集而流转自然,自比苏蕙尤切合剧中少女以诗词自荐、终成眷属的情节,借古证今,情辞俱佳。
作者简介
贾仲明,元末明初杂剧、散曲作家。其作品多保存元曲作家事迹和戏曲材料,对元杂剧文献流传有一定价值,曲作语言通俗流畅,具有市民文学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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