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淑兰情寄菩萨蛮・乔牌儿
元代 贾仲明
嫂嫂待将咱病审,我无语似害淋。
是前日打秋千斗草处无拘禁,脱衣时敢被风侵。
(老旦云)虽是感冒,怎生这等沉重,茶饭也不思进些?(正旦唱)。
注释
1. 待:将要、打算。
2. 将咱病审:把我的病审问追究。审,审问、盘究。
3. 害淋:得了难言的病症;淋,字面存疑,据上下文从宽解为羞于启齿的暗疾。
4. 打秋千:荡秋千,古代寒食清明间少女游戏。
5. 斗草:斗百草,古时女子采草相斗为戏的游戏,多行于春夏。
6. 无拘禁:毫无拘束、纵情玩耍。
7. 脱衣时敢被风侵:脱换衣裳时怕是受了风寒。敢,莫非、恐怕,表推测。
8. 老旦:剧中老年妇人角色,此处为嫂嫂崔氏。
9. 正旦:剧中女主角,此处萧淑兰。
译文
嫂嫂待要把我的病细细审问,
我默然无语,像害了难言之疾。
定是前日打秋千、斗草耍子时毫无拘束地疯玩,
脱换衣裳时怕是受了风寒。
(嫂嫂白)虽说是感冒,怎生这般沉重,茶饭也不思进些?
赏析
此〔乔牌儿〕为萧淑兰托疾搪塞嫂嫂盘问之曲,篇幅虽短,戏剧机趣与心理深度兼得。起句“嫂嫂待将咱病审”妙在“审”字:嫂嫂待要把咱的病审问追究——问病如问案,一个“审”字写出旧家庭中姐妹妯娌间的戒备之态,也暗示此病不可告人,须得遮掩。“我无语似害淋”答得含糊:我默然无语,像害了难言之疾——“害淋”字面难解,据上下文从宽读为得了说不出口的病症;其实少女心里雪亮,病根正是相思,无语半是羞惭半是撒谎,一语双关。以下忽作聪明地自圆其谎:“是前日打秋千斗草处无拘禁,脱衣时敢被风侵”——定是前日在打秋千、斗草耍子处毫无拘束地疯玩,脱衣换装时不小心被风寒侵了。秋千、斗草皆古代寒食清明间少女的典型游戏,诗词中屡见(如李清照“蹴罢秋千”),淑兰随手拈来作病因,既合身份又见狡黠。谎话编得越具体,越见其心思敏捷;而谎话背后那一声“敢”(莫非、恐怕)的犹疑语气,又泄露了她自知这一病来得蹊跷、连自己也说不圆全的慌张。宾白中嫂嫂追问“怎生这等沉重,茶饭也不思进些”,病势一层加重,逼出下文更深的遮掩。全曲把“心病说成外感”的少女机变写得活灵活现,喜剧外壳下藏着相思无诉的凄凉。
作者简介
贾仲明,元末明初杂剧、散曲作家。其作品多保存元曲作家事迹和戏曲材料,对元杂剧文献流传有一定价值,曲作语言通俗流畅,具有市民文学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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