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淑兰情寄菩萨蛮・雪里梅

元代

空着我功退似游蚕,早则罢暮四与朝三。

这生性狠情毒,老身惊心战胆,姐姐也你敢愁添病感。

注释

1. 空着我:白白让我、徒然使我。

2. 功退似游蚕:功夫像游动的蚕丝般节节后退;从宽解为撮合之事步步败退。

3. 早则:早已、干脆。

4. 暮四与朝三:典出《庄子·齐物论》狙公赋芧“朝三暮四”,本谓名实未改而喜怒异用,后指反复无常、翻弄手段。

5. 性狠情毒:性情狠辣、情意毒绝,谓拒绝得决绝无情。

6. 惊心战胆:心惊胆战。

7. 老身:老年妇人自称。

8. 姐姐:指萧淑兰。

9. 你敢:莫非、恐怕,元曲常语,表推测。

10. 病感:即感病,染疾。

译文

白白费了我的气力,撮合之功像游蚕吐丝般节节败退,

那翻来覆去的口舌功夫索性及早作罢。

这秀才性子狠辣、情意毒绝,

唬得老身心惊胆战,

小姐啊,只怕你愁上添愁、病中加病。

赏析

此〔雪里梅〕为嬷嬷事败之后的一段自省之唱,调子由前面的尖诮转为惶愧。首句“空着我功退似游蚕”以奇喻起:白费气力,我的“功”竟像游丝蚕丝般节节后退——撮合的功夫不但无成,反而步步倒退。“游蚕”之喻取蚕吐丝、行止迂缓而丝缕难收之象,写事半功倍皆失的懊丧,炼语生新。次句“早则罢暮四与朝三”用《庄子·齐物论》狙公赋芧“朝三暮四”之典:本谓名实未亏而喜怒为用,后多指反复无常、花样翻空的算计——嬷嬷自嘲那套晨说暮劝、翻来覆去的口舌功夫,如今索性作罢,一总收梢。以下三句一转,由自嘲而及人,如三面镜子并照:“这生性狠情毒,老身惊心战胆,姐姐也你敢愁添病感。”这秀才性子狠、情意毒,一句话断尽张世英的决绝;而嬷嬷自家惊心战胆——此事在礼法森严之家传情递简,一旦发作,首当其冲的正是传话之人,一个“战胆”写尽老仆妇的恐惧;“姐姐也你敢愁添病感”则遥念淑兰,怕她愁上添愁、病里加病。一句之内连着三层心肠:怨张生之狠、惧自家之祸、怜小姐之病。曲牌名“雪里梅”的清寒意象与此曲惶悚凄惶的心境恰成暗合,收束处“愁添病感”四字,又为下文淑兰卧病张本,针线细密。

作者简介

贾仲明,元末明初杂剧、散曲作家。其作品多保存元曲作家事迹和戏曲材料,对元杂剧文献流传有一定价值,曲作语言通俗流畅,具有市民文学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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