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迁莺北・自别来模样,瘦恹恹病在膏肓。难当,越添惆怅,恰便似柳絮
元代 荆干臣
随风上下狂。
心劳意攘,一会家情牵恨惹,一会家腹热肠荒。
注释
1. 瘦恹恹(yān yān):因消瘦而精神萎靡的样子。恹恹,形容病态疲倦。
2. 病在膏肓(gāo huāng):病入膏肓,典出《左传·成公十年》,谓病位在心之下、膈之上(膏、肓之间),药力难及;此处喻相思成疾,深入难治。
3. 难当:难以忍受。
4. 柳絮随风上下狂:柳絮轻扬无根,随风上下翻飞,喻相思者心神不定、飘忽不宁。
5. 心劳意攘(rǎng):心神劳损、意绪纷乱。攘,扰乱、纷乱不宁。
6. 一会家:一会儿。家,语缀,无实义,元曲常用。
7. 情牵恨惹:被情丝牵绕、被怨恨撩惹,谓悲喜怨爱交织。
8. 腹热肠荒:心里发热、肠中慌乱,形容焦急烦躁、心急如焚,元曲熟语。
9. 荆干臣:元代曲家,生平记载简略,工散曲,有闺情题材套曲传世。
译文
自从分别以后,容颜模样,已瘦得恹恹无力,相思之病深入膏肓。实在难以承受,反而更添惆怅,恰好像那柳絮随着风上下颠狂。心神劳损,意绪纷乱,一会儿被情牵绕、被恨撩惹,一会儿又急得腹热心慌、五脏翻腾。
赏析
此为元代曲家荆干臣所作散曲【喜迁莺】(北曲),是一支写相思成疾的闺情套曲中的名段。题目所存的首二句'自别来模样,瘦恹恹病在膏肓'已把全段定在'别后之瘦、瘦极成病'的基调上:恹恹(yān yān),精神萎顿的样子;膏肓(gāo huāng)用病入膏肓之典(《左传·成公十年》,病至肓之上、膏之下,药石不及),谓这相思之病已入骨髓,非药可医。'瘦恹恹'三字承西厢'衣带渐宽'一路的写法,把抽象的思念化为可见的形销骨立。'难当,越添惆怅'承转之间愈转愈紧:难当,难以承受——这滋味难熬,而愈熬愈添惆怅,情绪如螺旋下坠。'恰便似柳絮随风上下狂'是全段第一个妙喻:柳絮轻薄无根,风来则上下颠狂,正似相思之人神魂无定、心绪飘忽——以絮拟心,取其轻、其乱、其不由自主,比喻本自眼前春景,熨帖天成。'心劳意攘'四字是对这种状态的提纯:劳,耗损;攘(rǎng),纷乱不宁——心为相思所劳,意为牵挂所扰,身心俱疲俱乱。结句'一会家情牵恨惹,一会家腹热肠荒'则把这'劳'与'攘'展开为时间的万花筒:一会家,即一会儿('家'为词缀);腹热肠荒是元曲熟语,谓心急如焚、五脏翻腾——一会儿被情丝牵着、被怨恨惹着,一会儿又急得腹热心慌。三个'一会'(题面一会家与句中叠用)把相思者坐立不安、悲喜无常的精神状态写得如闻如见。此曲全用白话与熟语,而'柳絮''膏肓'两个典故意象提挈其间,虚(心绪)与实(病体)相生,层层递进,是元人散曲写闺怨'以家常语道至情'的典型笔法,与王实甫、关汉卿笔下的相思曲同一机杼。
作者简介
荆干臣,元代曲家或散曲作者。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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