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湖柳毅传书・金菊香

1. 这的是：这真是、这确实是。的是，确是。

2. 钱塘破阵乐：《破阵乐》（《秦王破阵乐》）为唐代开国军乐，舞阵用兵之容，声势雄壮；此处冠以'钱塘'，切指钱塘君破泾河救龙女的战功，兼寓宴间所奏之乐。

3. 半入湖风半入云：乐声随风飘散、直上云霄，化用杜甫《赠花卿》'半入江风半入云'句意。

4. 筵前：宴席之前。

5. 就了这桩亲事：就，成全、应允；谓应下这门亲事。

6. 剑舌枪唇：即唇枪舌剑，形容说话锋利逼人。

7. 兀的不：这岂不是，元曲表示反诘惊叹的习用语。

8. 大媒人：媒人的敬称，此处为反语，讥钱塘君强作媒妁、出言逼迫。

这真是那钱塘破阵的乐声纷纷扬扬，一半飘进湖上的清风，一半飞入云端，这宴席之上又能听到几回呢。

（钱塘君说：）秀才，你就应了这门亲事，也不算辱没了你。

（龙女唱：）还在这逞着唇枪舌剑，这岂不羞煞了你这个大媒人。

此【金菊香】写龙宫设宴酬恩、席间议婚的场面，是全剧由感恩转向姻缘的枢纽曲。前三句'这的是钱塘破阵乐纷纷，半入湖风半入云，能得筵前几度闻'，以乐声写宴会的豪盛：'钱塘破阵乐'语意双关——《破阵乐》本为唐初军中大曲，声容壮烈，此处'钱塘'二字恰与钱塘君之名相合，乐名与人名巧妙绾结，令人想见钱塘君斩泾川小龙、雷霆破阵的旧事；乐曲声半入湖风、半入云霄，气象壮阔，而'能得筵前几度闻'又以感慨口吻收住，谓如此雄壮之乐，筵席之上能得几回听闻——盛中含惜，顿挫有致。这一段纯以听觉落笔，不写一肴一馔而盛宴如在耳畔。接着插入钱塘君的宾白：'秀才，你便就了这桩亲事，也不辱没了你'——钱塘君性急口直，当面逼婚，还带着一分强横的自许：我龙女配你，是抬举了你。这一句宾白把原作中'钱塘逼婚'的关键情节点到，人物的莽直跃然。正旦的答唱'还卖弄剑舌枪唇，兀的不羞杀你大媒人'则是全曲点睛：'剑舌枪唇'谓言辞锋利如枪剑，讥这位叔父能以雷霆破阵、却只会唇枪舌剑地逼人做亲；'兀的不'为元曲反诘习语，义即'这岂不'；'大媒人'更是妙称——钱塘君自恃威风逼婚，龙女偏给他安一个'媒人'的名号，一个'羞杀'，把他强拉硬扯式的做媒揶揄得体无完肤。全曲先壮后谐，先扬乐声、后抑人语，龙女于宴席之上不卑不亢、巧言应付，既显其慧黠，也见出她对这门亲事尚有矜持，为后文情节留足波澜。

尚仲贤，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神怪故事，曲辞通俗而富舞台效果，代表作常见《柳毅传书》等题材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