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湖柳毅传书・幺篇

元代

则俺那卫近沙浦有庙宇,到庙前将定金钗股,香案边击响金橙树,觑水中闪出金沙路,走将那巡海的夜叉来,敢背将你个寄信的先生去。

(柳毅云)既如此,我与你做个传书使者。

但你异日归于洞庭,是必休避我也。

(正旦云)岂但不避,大恩人便是我亲戚一般哩。

(唱)。

注释

1. 金钗股:金钗的分股(钗为两股簪形首饰),此指用金钗作敲击之物。2. 金橙树:洞庭湖神庙香案旁所植的橘橙树,传说为入水府的暗记。3. 觑(qù):看、瞧。4. 金沙路:水中幻现的金色沙路,为通往水府之路。5. 走将:走出来;将,助词,用于动词后。6. 夜叉:梵语音译,佛教中的鬼类,此指巡海的水族神卒。7. 背将:背走;将,助词。8. 寄信的先生:指柳毅。9. 大恩人便是我亲戚一般:极言感激亲近之辞,为日后婚姻之约张本。

译文

我的住处临近沙洲水浦、有座庙宇,

到庙前用金钗作敲击之物,

在香案边敲响那棵金橙树,

看水中会闪现出一条金沙路,

走出来那巡海的夜叉,

就会背着你这位寄信的先生下去。

(柳毅白)既然这样,我给你做个传书使者。

只是你日后回到洞庭,千万不要躲避我。

(龙女白)岂止不躲避,大恩人就跟我的亲人一般哩。

(唱)

赏析

此曲是全剧关键转折:龙女向柳毅指点传书之法,柳毅慨然应允。曲词以近乎口诀的方式传授入水传书的暗号——'到庙前将定金钗股,香案边击响金橙树',金钗击树作号,'觑水中闪出金沙路'则金沙路现、水府洞开,一连串动作与幻境的具体描写,把神话世界写得真切可感,是杂剧舞台性与传奇性的妙合:观众随台词即可'看见'洞庭水府的入口。'走将那巡海的夜叉来,敢背将你个寄信的先生去',忽而宕开一笔,以夜叉背人水中作谑语,紧张中透出龙女难得的俏皮,也见其在恩人面前稍释愁苦、情感松动。宾白部分尤可注意:柳毅允诺'我与你做个传书使者'后,龙女郑重叮嘱'但你异日归于洞庭,是必休避我也'——此语含蓄,暗示日后以身相许之意,柳毅传书本属义举,龙女'岂但不避,大恩人便是我亲戚一般哩'的回应亦进退有度,二人情愫在宾白问答间悄然萌生。曲与白相生,情与事并进,正是尚仲贤安排剧情节拍的匠心。

作者简介

尚仲贤,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神怪故事,曲辞通俗而富舞台效果,代表作常见《柳毅传书》等题材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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