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学士醉写风光好・三煞
元代 戴善甫
你那些假古忄敞原来是妆谎子,你无诚无信无终始。
我则道你是铺眉苦眼真君子。
你最是昧己瞒心泼小儿,许下俺调琴瑟,今日似难鸣孤掌,不线的单丝。
注释
1. 假古忄敞:原文如此,当为'假古[懂]'一类俗语之讹,意即假装古板正经、假斯文。
2. 妆谎子:装假、撒谎;妆,装作。
3. 无终始:有始无终,不能贯彻到底。
4. 我则道:我只以为、我原当。
5. 铺眉苦眼:原文如此,即'铺眉苫眼',元曲俗语,形容装模作样、扬眉瞪目的一副做派。
6. 真君子:真正正派高尚的人。
7. 昧己瞒心:昧着本心、自欺欺人。
8. 泼小儿:泼皮小子,骂人语;泼,撒泼、无赖。
9. 调琴瑟:琴瑟合奏,喻夫妻和美;语本《诗经》'琴瑟在御'。
10. 难鸣孤掌:即'孤掌难鸣',一只巴掌拍不响,喻独自一人办不成事。
11. 不线的单丝:即'单丝不线',一根丝搓不成线,喻孤单无援、独力难成。
译文
你那一副假装古板正经的做派,原来全是装出来的谎话;你没有诚心、没有信用、有始无终。
我只当你是堂堂正正的真君子。
你最受得是个昧着良心、自欺欺人的泼皮小子!当日许下与我琴瑟和鸣,今日却像一只巴掌拍不响,一根丝搓不成线。
赏析
此曲进入〔煞〕组曲,控诉的调门由怨而怒,直斥陶谷'假'与'无信',是全场言辞最激烈的一段。起句'你那些假古忄敞原来是妆谎子'劈头便揭老底:你那一副古板方正的做派,原来全是装出来的谎话!'假古[忄敞]'(当为'假古懂'一类,意即假正经、假古板)与'妆谎子'(装谎、作伪)皆元曲市井骂语,俚俗泼辣,与〔石榴花〕中'冷丁丁清耿耿'的正面描写恰成反讽——当年她向钱王夸他如何清正,如今一字一句翻作诛心之论,前后曲词互为镜像,正是本折结构之妙。'你无诚无信无终始'三个'无'字连排,诚、信、终始三事俱无,罪名定案,斩截如判词。'我则道你是铺眉苦眼真君子'以'我则道'(我只当是)领起,追悔之意与自嘲之痛并见:'铺眉苦眼'(当为'铺眉苫眼',犹言装模作样、扬眉瞪目的做派)我一向只当你是堂堂正正的真君子——谁知竟看走了眼。被欺者的悔恨,比咒骂更沉。末段骂意转为比喻:'你最是昧己瞒心泼小儿',昧着良心、瞒着自己本心,真是个泼皮小儿!'许下俺调琴瑟,今日似难鸣孤掌,不线的单丝'——当日许下与我琴瑟和鸣,今日却像一只巴掌拍不响、一根丝线不成绳。孤掌难鸣、单丝不线,皆是熟语,用在此处却极切:婚姻须二人共成,如今只剩她一人苦守,纵有深情,'难鸣''不线',天大的志愿也是落空。以俗喻作结,怨愤中透出无限凄凉。全曲纯用口语、俗语、熟语组织成篇,骂语连珠而不失条理:先定罪(假、无信),再自责(看错),后设喻(孤掌单丝),层层收紧,是元曲'蒜酪味''蛤蜊风致'的本色当行,也是旦角刚烈性格的最后一次集中迸发。
作者简介
戴善甫,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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