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学士醉写风光好・耍孩儿

元代

枉了我一年独守冰霜志,指望你封妻荫子。

我并不想东风卖笑倚门时,毕罗了采笔题诗。

再不向泥金扇底歌新曲,日玉堂前舞柘枝。

我自离了莺花市,无半星儿点污,一打儿瑕疵。

注释

1. 冰霜志:如冰霜般高洁坚定的节操志向。

2. 封妻荫子:妻子因丈夫得官而受封号,子孙因先辈功勋而得荫封,指寻常富贵圆满的家庭期望;荫(yìn)。

3. 东风卖笑倚门时:指妓女倚门卖笑的生涯;倚门卖笑为妓家营生的惯用语。

4. 毕罗:完毕、了结;一说'毕罗'犹言罗列应酬俱已完结。

5. 采笔:即彩笔,指文人题诗的妙笔,用江淹梦笔典故意,此处泛指文人题赠。

6. 泥金扇:用泥金(金屑胶泥)装饰的扇子,富贵歌筵中的物件。

7. 玉堂:玉饰的厅堂,指豪华的堂馆歌筵。

8. 柘枝:唐代传入的西域《柘枝舞》,宋元时仍为宴席流行歌舞;柘(zhè)。

9. 莺花市:莺啼花开之地,指妓女聚集的风月场所。

10. 一打儿:一处、一丁点儿;元曲极量口语。

译文

白白地守了一年冰霜般坚洁的志节,只指望你能让我封妻荫子。

我并不留恋东风里倚门卖笑的日子,也早已了结了应付文人彩笔题诗的生涯。

再不在泥金扇底唱什么新曲,也不在玉堂前舞什么柘枝。

自从离开了莺花风月之场,我没有半星污点,没有一丁点儿瑕疵。

赏析

此曲承〔哨遍〕的控诉而来,转换角度:上一曲重在'举证',此曲重在'自誓'——弱兰把一年来的牺牲与清白一样样摆出,为自己的怨愤加上最重的砝码。起句'枉了我一年独守冰霜志,指望你封妻荫子'总领全篇:'冰霜志'喻其守节之志如冰之清、霜之洁;'枉了'二字最痛——守了一年,守成一场空;而她所指望的并非荣华,只是寻常夫妻的'封妻荫子'(丈夫得官、妻子受封、子孙承荫),愿望愈平常,落空愈可悲。'指望'与'枉了'前后呼应,把希望与幻灭压缩在两句之内。中段四句排比追忆当年妓家生涯,全用否定句式:'我并不想东风卖笑倚门时,毕罗了采笔题诗。再不向泥金扇底歌新曲,日玉堂前舞柘枝。'——我并不留恋东风里倚门卖笑的日子,也早已结束了为文人彩笔题诗应酬的生涯;再不到泥金扇下唱新曲,也不再在华堂前舞《柘枝》。倚门卖笑、彩笔题诗、泥金扇、柘枝舞,一组组意象皆是妓家风月的符号,而句句冠以'不想''毕罗''再不',斩钉截铁,等于当庭立誓:旧业早断,此心无他。'东风卖笑''玉堂'等语又暗与陶谷当年冷面拒妓的场面相映——正因她肯断,才见她情真。结句'我自离了莺花市,无半星儿点污,一打儿瑕疵'以极量语收束:自从离开莺花市场(妓家生涯),没有半星污点,没有一打瑕疵;'莺花市'与前面'火院''东风''玉堂'意象相连,'半星儿''一打儿'(一处、一点)皆元曲惯用的极量词,与〔幺篇〕'没半星儿相似'同一口吻,见出本剧语言风格的统一。全曲四组'不'字句排比而下,节奏斩截,与其说是申辩,不如说是审判——受审者反成审判者,这正是本折旦角戏最有力量的地方。

作者简介

戴善甫,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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