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学士醉写风光好・石榴花

元代

他从去年宣命下京师,韩太守接着时。

他则是冷丁丁清耿耿并无私,轩昂气志,捻断吟髭。

妾身向筵前过盏无迁次,他面皮上刮下冰澌。

那妖娆乐妓勤伏侍,他一件件尽推辞。

注释

1. 宣命:皇帝宣召的诏命,指朝廷任命出使的诏书。

2. 下京师:离开京师(汴京,今河南开封)南下。

3. 韩太守:剧中接待陶谷的地方长官,姓氏韩的太守。

4. 冷丁丁:形容冷淡、毫无热情的样子;丁丁为形容词词缀。

5. 清耿耿:清正耿介的样子。

6. 捻断吟髭:一边捻着胡须一边吟诗,胡须几乎捻断,形容苦吟觅句、矜持自负的神态;髭(zī),嘴上边的胡须。

7. 过盏:宴席上斟酒敬酒。

8. 迁次:差错、失礼变易,'无迁次'谓举止合乎礼数、没有一点差错。

9. 冰澌:冰凌、冰碴;澌(sī),解冻时流动的冰。'面皮上刮下冰澌'极言其面色冷峻。

10. 妖娆乐妓:娇艳的歌妓,指秦弱兰等在宴席上侍宴的女子;妖娆(ráo),娇艳美好。

译文

他从去年奉了宣命离开京师南下,韩太守接待他的时候。

他只是冷冰冰、清正耿介,毫无私心,气宇轩昂,捻着胡须苦吟,连髭须都几乎捻断。

妾身在筵席前敬酒斟盏,礼数不敢有半点差错,他却板着一张脸,仿佛能从脸上刮下一层冰碴。

那娇艳的歌妓们殷勤地服侍他,他一件件全都推辞了。

赏析

此曲是秦弱兰应钱王之问、追忆陶谷初到江南情形的第一段,以第三人称'他'字领起,如画工写真,层层渲染陶谷'冷''正''严'三副面目。起句'他从去年宣命下京师,韩太守接着时'交代时间与事由:去年陶谷奉朝廷宣命离开京师南下,韩太守接待之时——'去年'二字把追忆的镜头拉回一年之前,为全篇叙述确立时间纵深。接着'冷丁丁清耿耿并无私,轩昂气志,捻断吟髭'五字、四字、四字三顿,是人物白描的传神之笔:'冷丁丁'状其冷淡木讷之貌,'清耿耿'状其清正耿介之操,'并无私'总括一句;'轩昂气志'写其仪态,'捻断吟髭'则是绝妙的细节——捻着胡须吟诗,把胡须都捻断了,一个自负才学、矜持作态的学士形象跃然纸上,也暗伏他'好吟咏'正是日后题词露情的祸根。后半转入弱兰自身:'妾身向筵前过盏无迁次',她在宴席前斟酒劝盏,礼数分毫不乱('无迁次'),可见其谨慎本分;而陶谷的反应是'他面皮上刮下冰澌'——脸上刮得下一层冰碴,这是元曲惯用的极度夸张的比喻语,把陶谷拒人千里之外的冷面写到透骨。结句'那妖娆乐妓勤伏侍,他一件件尽推辞'收拢全局:任凭歌妓殷勤服侍,他一概推辞。全曲纯以对照成文:一面是殷勤伏侍,一面是冷面推辞;一面是'捻断吟髭'的风雅作态,一面是'刮下冰澌'的拒人姿色。这层层铺垫的'冷',正是为后文'暖'——驿馆题词、坠入情网——蓄势,冷热相激,戏剧张力由此而生。

作者简介

戴善甫,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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