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学士醉写风光好・黄钟煞

元代

你可休"一春鱼雁无音信",却教我"千里关山劳梦魂。

"我和你两情调两意肯,这谐合有气分。

我觑了暗地哂,全不见没事狠,绸缪处直恁亲,临相别也怀恨。

若还家独门身,被儿底少温存,怕不想旧日人,要圆成要寻问,则这续断鸾胶语句儿真,便是我锦片前程敢可也盼的准。

(下)。

注释

1. 鱼雁:鱼与雁,古人以为能传书,代指书信音信。

2. 一春鱼雁无音信,千里关山劳梦魂:化用前人怀人词句(秦观《鹧鸪天》'一春鱼鸟无消息'一路意境),谓整整一春音信断绝,使人千里之外梦中相寻。

3. 两意肯:两相情愿、心意彼此认可。

4. 气分:骨气、分量、志气。分(fèn),分量。

5. 哂(shěn):微笑、暗笑。

6. 没事狠:无端逞强、使性子;没事,无端。

7. 绸缪(chóu móu):情意缠绵,语本《诗经·唐风·绸缪》'绸缪束薪,三星在天',指新婚欢好。

8. 直恁:竟然如此、这般。恁(nèn),如此。

9. 独门身:独自一人、孤身独处。

10. 续断鸾胶:传说海上有凤麟洲,仙家以凤喙麟角合煎为胶,名续弦胶,能接续断弦(见《海内十洲记》),喻再续情缘、使离散者复合。

11. 锦片前程:锦绣般美好的前程。敢可:大约、或许,表测度。

译文

你可不要像古词里唱的'一春鱼雁无音信',

却教我'千里关山劳梦魂'地苦苦相寻。

你我两情相调、两意相肯,这样的谐合真有分量。

我看着他暗地里好笑,他全然不逞强使性,

缠绵的时候那样亲热,临到分别却也怀恨不舍。

他回到家中若是孤身独处,被窝里缺少温存,

只怕会想起旧日的人,要想成全此事就要来寻问消息。

只要那续断鸾胶般的语句是真的,

我那锦绣般的前程,大约也就可以盼个准了。

(下场。)

赏析

此黄钟煞是弱兰送别陶谷后的压卷唱段,把全剧的爱情主题推向最深处。开首二句直接引述并化用前人成句:'你可休'一春鱼雁无音信',却教我'千里关山劳梦魂''——你可别像古词里唱的那样,一整个春天鱼雁杳然、音信全无,教我千里关山之外梦里相寻!此二句化用宋秦观《鹧鸪天》'一春鱼鸟无消息'意境一路的怀人名句,以成句入曲,既有文献之雅,又借前人离别之怨预伏今日之忧:她最怕的正是别后杳无音书。随后细数两情:'我和你两情调两意肯,这谐合有气分'——你我两情相调、两意相肯,这样的谐合是何等有分量('气分'谓骨气、分量);又'我觑了暗地哂'以下一连串白描:暗地里偷笑他,全不见他逞强使性,缠绵之时那样亲热,临到分别却也怀恨不舍——把陶谷外冷内热、昵中带痴的情态写得活灵活现。接下来是全曲最痛的想象:'若还家独门身,被儿底少温存,怕不想旧日人'——他回到家中若是独守孤身,被窝里缺少温存,只怕会想起旧日的人吧;'要圆成要寻问'——要想成全此事,就要来寻问消息。从对方独眠的凄冷处着笔揣想,体贴入微,又暗含对自身命运的不安。末二句收束全剧:'则这续断鸾胶语句儿真,便是我锦片前程敢可也盼的准'——那续断鸾胶般的语句(指《风光好》词及许婚之约)是真的,我那锦绣般的前程,大约也可盼个准了。'续断鸾胶'用汉武帝故事(鸾胶能续断弦,喻再续情缘),'锦片前程'是对从良后生活的全部期许。全曲由叮咛而追忆、由揣想而展望,一波三折;引词、俗语、典故错杂,深情与机心并存,为这位风尘女子的爱情与人生画上了一个既甜且涩的句号。

作者简介

戴善甫,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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