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学士醉写风光好・牧羊关

1. 驿吏：驿站的小吏，掌递送公文、接待过往官员。

2. 雨浙苏杭：两浙的苏州、杭州，泛指江南水乡。“雨浙”即“两浙”之讹写或俗写。

3. 身丧：身亡。二年前：两年之前。

4. 持服：为尊亲服丧，穿孝守制。持着服孝即穿孝。

5. 孤孀：寡妇。二十六上：二十六岁的时候。

6. 释闷：排遣愁闷。

7. 烧夜香：旧时妇女夜间焚香拜月，多为祈愿。

8. 元来：即“原来”，元曲习用。

我的丈夫是做驿吏的，身姓张。

（陶谷说：原来是驿吏的妻子。你是哪里人？）

生长在两浙的苏州杭州。

（陶谷说：如今你丈夫在哪里？）

怎想他半路里情意断绝，

他从两年前就身亡了。

（陶谷说：小娘子怎么在这里住下？）

妾身如今独自一个守着服孝。

（陶谷说：你多大年纪就守孝了。）

我从二十六岁上就守了孤孀。

（陶谷说：敢问小娘子，为什么这般时候对着月色吟诗？）

（正旦说：我不过自我排遣罢了，哪里算什么诗。）

（唱）我也不过在诗句里题写秋景，

月明之中烧一炷夜香。

〔牧羊关〕是月下相认之后正旦编造身世的一曲，通篇以问答体行进，曲白相生，把一场“设局”演成了逼真的对答，是全剧机关最要害的一环。依韩熙载之计，弱兰须假托驿吏孀妻，方能名正言顺地留居官舍、亲近陶谷。此曲便是她的一番谎话：丈夫是“为驿吏身姓张”，自家“生长在雨浙苏杭”——水乡佳丽，来历温软；而“怎想他半路里情绝，他从那二年前身丧”两句，一“怎想”一“早”字间，把少年丧夫的哀婉说得声情并茂，谎话中说来如真有其痛，正见其人惯于风月、长于言辞的本领。“妾身见如今独自个持着服孝”“我从二十六上守孤孀”，年纪、丧期、孝服一一交代妥帖，滴水不漏——韩熙载布下的假身份至此全部坐实，后文陶谷为其题《风光好》词、名节尽丧，皆植根于这段谎话，故此曲实为全剧的枢纽。末句“我也则诗句内题秋景，月明中烧夜香”，是对陶谷“为何这早晚对月吟诗”之问的轻巧遮掩：不过借诗句题写秋景、月明中烧烧夜香、自我排遣罢了——一句“释闷而已”的低姿态，把满腹机心掩成小女子的闲愁。全曲无一句直接抒情，而谎与真、局与情、算计与哀感在应答之间自然流转，把一个色艺双绝、机敏过人的歌妓写得栩栩如生；陶谷信以为真的痴态，更在曲外呼之欲出。

戴善甫，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