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学士醉写风光好・赚煞

元代

几时捱得酒筵阑,官员散,恨不得目下天昏日晚。

唬的那舞女歌儿似受战汗,难施逞乐艺熟闲。

(韩熙载云)弱兰,则要你小心在意者。

(正旦唱)这其间,春意相关,放着满眼芳菲纵心儿拣。

争奈这寻芳人意懒,嬉游的心慢。

哎!不是个惜花人休想肯凭栏。

(众随下)。

注释

1. 赚煞:仙吕宫套曲末尾的煞曲之一,用以收束一套曲文。

2. 捱:拖延、苦熬。酒筵阑:酒席将尽。阑,残、尽。

3. 目下:立即、眼下。

4. 舞女歌儿:跳舞的女子、唱曲的孩童,指乐籍中人。

5. 战汗:因恐惧而出的冷汗。

6. 施逞:施展。乐艺熟闲:娴熟闲熟的乐舞技艺。闲,通“娴”。

7. 芳菲:花草的芳香,代指美色美景。

8. 寻芳人:寻花问柳之人,此指陶谷。

9. 惜花人:爱惜花的人;凭栏赏花须有惜花之心,以花自况。

译文

几时才熬得酒筵散尽、官员离去,

恨不得立刻天昏地暗、日头西沉。

唬得那些舞女歌童像打仗出了冷汗,

平素娴熟的乐艺再施展不开。

(韩熙载说:弱兰,可要你小心在意。)

这时候,正是春意相关之际,

放着满眼芳菲,尽可随心地拣择。

怎奈这寻芳的人心意懒怠,

嬉游的心思缓慢。

哎!不是个惜花的人,

休想他肯来凭栏赏花。

赏析

〔赚煞〕是仙吕一折的煞尾曲,写宴散之前正旦的心绪,妙在把一个女子的私念与满座宾客的慌乱交织成趣。起句“几时捱得酒筵阑,官员散,恨不得目下天昏日晚”,一个“捱”字写尽她的煎熬:巴不得筵席快些结束、官员快些散去,恨不得天色立刻昏暗下来——席上那位冷面学士使她进退维谷,只盼早了此局。“恨不得目下天昏日晚”语极平常而心理极真:焦灼之人为催时刻,竟恨不得天地替他加快脚步。接着“唬的那舞女歌儿似受战汗,难施逞乐艺熟闲”,连座中舞女歌童都被那冷面之势唬得如作战冒汗,平日的熟闲技艺再也施展不出——以众人皆惧反衬陶谷拒人之威,也暗写此局之难。下幅韩熙载叮咛“弱兰,则要你小心在意者”,宾白一句点明大计尚在进行,曲文随即转入弱兰的自白:“这其间,春意相关,放着满眼芳菲纵心儿拣。争奈这寻芳人意懒,嬉游的心慢。”满眼芳菲、纵意拣择,本是她的行当本色,怎奈眼前这个“寻芳人”意懒心慢,无隙可乘。结句“哎!不是个惜花人休想肯凭栏”,以花自喻而托意最深:不是惜花之人,休想他会来凭栏赏花——一叹之中,既有对陶谷道学顽固的无奈,又隐隐透出烟花女子身世之悲:花自芳菲,无人来惜。以景语情语收束一场,余味不尽,煞曲的收束功能与抒情功能在此合而为一。

作者简介

戴善甫,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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