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恼天公降下灾,犯官刑系在囚,他用钱时难参透。待买他上木驴钉子
元代 钱霖
轻轻钉,吊脊筋钩儿浅浅钩。
便用杀难宽宥,魂飞荡荡,魄散悠悠。
注释
1. 官刑:官府的刑罚。系在囚:被拘系入狱。2. 参透:参悟透、想明白。3. 木驴:古代凌迟处死重犯所用的一种刑具,犯人缚于其上受刑。4. 吊脊筋钩:行刑时钩吊脊背筋肉的铁钩。5. 用杀:把钱用到极限、用尽。杀,极甚之辞,犹'煞'。6. 宽宥(yòu):宽恕、赦免。7. 魂飞荡荡、魄散悠悠:魂魄飘荡离散,形容死期将至、神魂俱丧。
译文
触怒了上天公道,降下灾祸,又触犯官府刑律,被拘系进了牢囚。
平日最会弄钱的人,这时候却参不透钱该怎么用了。
他想着用钱买通,好让上木驴的钉子钉得轻些再轻些,吊脊筋的钩子钩得浅些再浅些。
可纵然把钱用尽用杀,终究难以得到宽恕,到头来只落得魂飞荡荡,魄散悠悠。
赏析
此段(套数后段)把讽刺推向临刑的一场闹剧,使守财奴的悭吝与死亡的严峻正面相撞。起句'恼天公降下灾,犯官刑系在囚'承上段死限而来:上干天怒而降灾,触犯官法而入狱,为下文'用钱买命'设局。'他用钱时难参透'一语双关而诛心:平日巧取豪夺最会弄钱,此时却'难参透'——参不透钱到底该怎么用、用在哪里才能救命;一生以钱为命的人,临到救命之时反而不会用钱,讽刺已入骨。继而'待买他上木驴钉子轻轻钉,吊脊筋钩儿浅浅钩'是全篇最惊心之笔:他竟想用钱买通行刑者,把钉木驴(古代凌迟重犯所乘之刑具)的钉子钉得轻些、挂钩吊脊筋时钩得浅些——'轻轻''浅浅'两个叠词把酷刑的惨毒与悭吝者讨价还价的荒唐并在一起,钱在这里既要赎命又只能赎得'钉得轻一点',其可哀可笑至于极点。结句'便用杀难宽宥,魂飞荡荡,魄散悠悠'斩钉截铁:纵然把钱用尽用杀,也难以得到宽恕,最终不过魂飞魄散、荡然悠悠而已。'用杀'(用到极处)与'难宽宥'对举,点破'钱可通神'之妄:刑律天条之前,黄金失色。全段以荒诞写惨痛,以笑声发悲音,是元曲讽刺文学'滑稽中见血泪'的典型段落。
作者简介
钱霖,元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