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令・致令得官府闻知,验数目存留,分官品高低。准备着竹杖芒鞋,
元代 刘时中
免不得奔走驱驰。
再不敢鞭骏骑向街头闹起,则索扭蛮腰将足下殃及。
为此辈无知,将我连累,把我埋没在蓬蒿,失陷污泥。
注释
1. 竹杖芒鞋:竹杖与草鞋,本是山野行路者或隐士之装束,苏轼《定风波》"竹杖芒鞋轻胜马";此处指配给步行者的粗陋行头。
2. 芒鞋:草鞋。芒,草名,可编鞋。
3. 则索:只得、只好,元代口语。
4. 蛮腰:本指女子纤细腰肢(典出白居易"杨柳小蛮腰"),此处谐谑地形容扭腰行走的狼狈姿态。
5. 殃及:连累受害。
6. 蓬蒿:蓬草与蒿草,泛指荒草丛生之地,旧时常喻贤才埋没草野。
7. 品:官府等级、品级。
译文
以致惊动了官府知晓,查验数目决定去留,按官品高低分派。
只好准备下竹杖草鞋,免不了东奔西走。
再不敢骑着骏马在街头招摇惹事,只得扭着腰身让双脚受累。
就因为这帮无知的东西,把我牵连,将我埋没在荒草之中,失陷在污泥之内。
赏析
此曲写官府清点查验之后,良马被降格使用的命运,是《代马诉冤》套数中写马失势遭累的一段。起句"致令得官府闻知,验数目存留,分官品高低",写官府按数目查验马匹、按品级分派用途,看似例行公事,实则暗含制度性压迫:马的价值不由其功勋决定,而由官册簿籍一纸裁断,这正映射元代吏治中按部就班、不问贤愚的用人机制。"准备着竹杖芒鞋,免不得奔走驱驰"写主人公(马)预感到自己将被配给步行之人或充作贱役,从此风尘奔波、不得宁息——昔日鞍马生涯尚有荣耀,今日奔走只余劳苦。"再不敢鞭骏骑向街头闹起,则索扭蛮腰将足下殃及"二句最见屈辱:再不敢骑着骏马在街头逞强招摇,只能扭着腰身(步行的姿态)让脚下受罪;"骏骑"与"足下"的对举,把从得意到失意的落差写尽。结尾"为此辈无知,将我连累,把我埋没在蓬蒿,失陷污泥"点明致祸之由——正因驴辈无知惹事,连带累及无辜,如今埋没蓬蒿、失陷污泥,昔日战场功臣沦落至此。全曲以"闻知—查验—分派—屈辱—连累"层层递进,叙事中寓悲愤,用"蓬蒿""污泥"的意象象征才士沉沦下僚的境遇,物我合一,寄慨遥深。
作者简介
刘时中,元代散曲家。其曲作关注社会现实和民生疾苦,语言质朴有力,代表作《端正好·上高监司》以讽喻精神和现实关怀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