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调・寨儿令

元代

夜已阑,灯将灭,纱窗外昏擦刺月儿斜。

越求和越把个身子儿趄。

耳轮儿做死的扯。

吃敲才胼定也,子怕你悔去也。

注释

1. 昏擦刺:元曲俚语,形容昏暗朦胧之貌。

2. 趄(qiè):身躯歪斜扭别,此处谓别转身子不理人。

3. 耳轮:耳朵的边缘,即耳朵;扯耳是嗔怒时的动作。

4. 吃敲才:元曲詈语,犹言该打的坯子、该杀才。

5. 胼(pián)定:疑为“拼定”“板定”之类口语,犹言执拗、定住性子;子:同“只”;子怕你悔去也,谓只怕你日后后悔。

译文

夜已经很深了,灯将熄灭,纱窗外昏昏暗暗的月儿斜挂着。

越想求和,越把身子扭别着不肯回头。

伸手死命地扯他的耳朵。

骂一声:该打的坯子,你就这么拗着吧!只怕你日后要后悔呢。

赏析

此曲为《寨儿令》咏闺情,写一位女子深夜与情侣赌气吵闹的娇态,纯用口语白描,活泼如画。起首“夜已阑,灯将灭,纱窗外昏擦刺月儿斜”三句点明时地:夜深灯残,月色昏昏地斜照纱窗,“昏擦刺”这个拟声摹状的俚俗形容词,把朦胧昏暗的月色写得如在目前,是元曲善用口语状景的好例。境既暗淡,情亦纠结:“越求和越把个身子儿趄”,她越想求和修好,越把身子别转、扭着不去理睬——一个“越”字复沓,“趄”(身子歪斜扭别)这个口语音,活画出少女口是心非、又羞又恼的娇憨。接着“耳轮儿做死的扯”,伸手死命去扯对方的耳朵,嗔怒之态跃然纸上,动作极为市井,极为真率。结句“吃敲才胼定也,子怕你悔去也”,骂对方是“该打的坯子”,又放话说“随你定下性子也罢,只怕你日后要悔的”——嗔骂里藏着深爱与要挟,以“子怕你悔去也”一句软语收煞,恼极而情真。全曲不过五句,却有时间、环境、心理、动作、口吻,层层如见,把小儿女负气吵闹又难舍难分的一夜情态写活了,正是散曲写闰怨别于诗词之本色处:不避俚俗,以生辣口语见真情。

作者简介

刘时中,元代散曲家。其曲作关注社会现实和民生疾苦,语言质朴有力,代表作《端正好·上高监司》以讽喻精神和现实关怀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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