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大夫秋胡戏妻・豆叶黄

元代

接了黄金,随顺了你才郎,也不怕高堂饿杀了你那亲娘!福至心灵,才高语壮,须记的有女怀春诗一章。

我和你细细斟量,可不道要我桑中,送咱淇上。

注释

1. 豆叶黄:双调曲牌。

2. 才郎:美男子、才子,此处梅英以讥讽口吻称秋胡。

3. 高堂:指父母堂上,此处指秋胡之母(亦即梅英自己的婆母)。

4. 福至心灵:福气来了心思也灵巧,俗语。

5. 才高语壮:才气高、说话有分量。

6. 有女怀春:语出《诗经·召南·野有死麕》:'有女怀春,吉士诱之',谓少女动了春情,君子来引诱她。

7. 斟量:斟酌、商量。

8. 桑中、淇上:《诗经·鄘风·桑中》:'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写男女相约在桑中幽会、送到淇水之滨,后世以'桑中之约'指男女私会。

译文

倘若我接了黄金,

顺从了你这'才郎',就不怕堂上老母被活活饿死吗!

福至心灵,才高语壮,

你可记得《诗经》里'有女怀春,吉士诱之'那一章?

让我和你细细商量——

莫不是要我在桑中赴约,

再送你到淇水边上?

赏析

此曲《豆叶黄》属双调,写梅英假意周旋、以退为进斥责秋胡的一段机锋。曲词故意设为反说之辞:'接了黄金,随顺了你才郎,也不怕高堂饿杀了你那亲娘'——若我真收下黄金随了你,就不怕堂上老母活活饿死吗?表面像是盘算,实是以'饿杀亲娘'的悖德后果反证收金改嫁之绝不可为;而'你那亲娘'四字更暗藏机锋——她心中正牵挂着夫家婆母,不料眼前轻薄儿恰是自己十年未归的丈夫,此语日后听来倍觉辛辣。'福至心灵,才高语壮'似赞似讽;'须记的有女怀春诗一章'用《诗经·召南·野有死麕》'有女怀春,吉士诱之'之典,讥刺秋胡以'吉士'自居、行诱人之实。'细细斟量'以下再翻一层的假意商量:'可不道要我桑中,送咱淇上'化用《诗经·鄘风·桑中》'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那是写男女幽期密约的'淫奔'之诗,梅英故意以此戏问:难道要我在桑中赴约、送你到淇水边去?以经典反唇相讥,把轻薄的调戏者推到圣贤经义的审判席上。全曲绵里藏针,庄谐并出,一个在危境中机敏自卫、熟知诗书的民间女性形象跃然纸上,也见出元曲以经语俚语错杂成趣的语言艺术。

作者简介

石君宝,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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