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大夫秋胡戏妻・双调/新水令

元代

若不是江村四月正农忙,扯住那吃敲才决无轻放。

第一来怕鸦飞天道黑,第二天又则怕蚕老麦焦黄。

满目柔桑,一片林庄,急切里没个邻里街坊,我则怕人见甚勾当。

注释

1. 新水令:双调套曲常用首牌,与'雁儿落''得胜令'等同属北曲曲牌。

2. 吃敲才:元曲骂语,意为该敲杀的坯子、该打死的家伙。

3. 决无轻放:决不轻易放过。

4. 鸦飞天道黑:鸦雀惊飞、天色昏黑,指大声喊叫会惊起鸦雀且天已向晚,独身女子赶路不便。

5. 蚕老麦焦黄:蚕已老熟上簇、麦子黄熟待收,指农忙时节一刻不可耽误。

6. 柔桑:嫩桑叶,谓桑叶柔嫩可采,供蚕食用。

7. 急切里:仓促之间、一时之间。

8. 勾当(gòu dàng):事情;此处指怕人撞见误会,疑她与男子有不可告人之事。

译文

若不是江村四月正逢农忙,

我扯住这该杀的家伙决不轻易放过。

第一是怕惊起鸦雀、天色昏黑,

第二又怕误了蚕老麦黄的农时。

满眼是柔嫩的桑叶,一片片树林庄田,

仓促间却找不到一个邻里街坊,

我只怕叫人看见,还以为我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赏析

此曲《新水令》属双调套曲,写梅英在桑园中既遭秋胡纠缠、欲叫喊求援却又不敢声张的矛盾心理,人物刻画极为细腻真切。起句'若不是江村四月正农忙'先交代时地背景:四月江村,正是农忙季节;'吃敲才'是元曲惯用骂语(该打杀的家伙),'决无轻放'表明她本要与他拼个明白——欲纵故擒,先扬后抑。接着连说两个'怕'字揭示她忍气吞声的苦衷:'第一来怕鸦飞天道黑',怕惊起鸦雀、天色向晚,孤身女子赶路归家多有不便;'第二又怕蚕老麦焦黄',怕耽误采桑喂蚕、收麦的农时——两怕皆系于生计,绝无半点虚饰,恰切地写出农家妇人以蚕桑稼穑为命的现实处境,也使人物形象落地生根。'满目柔桑,一片林庄,急切里没个邻里街坊'三句以景衬情:四望皆是桑林庄田,竟一时找不到一个可求援的邻里,荒僻之境正是秋胡敢于肆无忌惮的原因,也加深了梅英的孤立无助。末句'我则怕人见甚勾当'道出最深一层顾虑:若声张起来,旁人只见孤男寡女在桑园厮缠,反疑她有苟且之事——清白人最怕不清白的名声。层层递进的心理描写,把古代妇女在礼法社会中动辄得咎的困境写得入木三分。

作者简介

石君宝,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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