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白贬夜郎・醉春风

元代

一壁恰烘得锦袍干,又酒淹得衫袖湿。

半醒时犹透顶门香,不吃时怎由得你!你!耽搁得半世无成,非是我一心偏好,则为你满朝皆醉。

注释

1. 一壁:一壁厢,宋元口语,一面、一边。

2. 锦袍:相传李白醉中曾令高力士脱靴、被唐玄宗以锦袍赐之,锦袍亦涉宫中故事,此处泛指锦缎袍子。

3. 淹:浸泡、淹没,此处谓酒浸透。

4. 顶门:头顶。

5. 怎由得你:由不得自己,谓见了酒不能不喝。

6. 耽搁:耽误。

7. 半世:半生。

8. 满朝皆醉:化用《楚辞·渔父》'众人皆醉我独醒'语意而反用之。

9. 偏好(hào):特别嗜好。

10. 醉春风:曲牌名,中吕宫常用曲,多写旖旎或豪纵情态。

译文

刚在一旁把锦袍烘干了,

转眼又被酒浸得衫袖湿透。

半醒的时候酒香还从头顶透出来,

要是让我不喝,那可由不得你!你!

耽误得半辈子一事无成,

并不是我一心意嗜好杯中之物,

只怪你满朝上下都昏昏沉沉如醉。

赏析

【醉春风】承前写醉态与醉心,是李白性格的自我剖白。'一壁恰烘得锦袍干,又酒淹得衫袖湿',一壁厢刚把锦袍烘干,转眼又喝得衫袖尽湿——两句对举,衣上干湿交替,正是无日不醉的注脚;'淹'字炼得极妙,酒如水患浸人,醉态可掬。'半醒时犹透顶门香',半醒之际酒香犹自头顶透出,夸张而不失风趣,极状酩酊之深。'不吃时怎由得你!你!'两个单字叠喝,如闻其声,写见了酒便身不由己的瘾态,曲中罕见这样直露的口吻,反见天真。后半陡转,为自己辩护:'耽搁得半世无成,非是我一心偏好,则为你满朝皆醉。'半生蹉跎不怪我爱酒,要怪就怪满朝上下都在醉——化用屈原'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而反其意用之:屈子自许独醒,太白偏说满朝皆醉、唯我纵饮,实则以醉为醒,以狂为守。结句三折:自认无成、否认偏好、指斥朝政,层层逼出,酒账翻作政论,醉语皆成愤语。此曲妙在表里两层:表层是滑稽的酒徒自供,里层是对玄宗朝昏沉政局的控诉,谐与愤相激荡,最见元曲'嬉笑之怒'的本色。

作者简介

王伯成,元代杂剧、散曲作家。其作品多写历史人物、传说故事和人生感慨,曲辞具有元曲通俗自然、便于舞台演出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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