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堂老劝破家子弟・殿前欢

元代

俺孩儿甫能勾得成人,你又待教他一年春尽一年春。

他上那丽春园纳了那颗争锋印,你休闹波完体将军!你便说天花信口喷,他如今有时运。

怎肯不惺惺再打入迷魂阵。

我劝你两个风流子弟,呵也别寻一个合死的郎君。

注释

1. 殿前欢:双调曲牌名,一名[凤衔杯],多用于小令及套曲。

2. 甫能勾:刚刚能够、好不容易才。亦作“甫能够”“才能勾”。

3. 一年春尽一年春:年复一年虚度光阴,尤指在妓院中蹉跎岁月的套语。

4. 丽春园:元代妓院的泛称,亦指风月场所,元曲中常用。

5. 纳了争锋印:交出争强斗胜的名帖印记,喻退出风月场的争风吃醋,如武将交印退兵。

6. 闹波:吵闹、搅扰。波,语助词。

7. 完体将军:完好的将军,喻已全身而退、不再涉足争斗的人,此处反用为保护性嘲讽。

8. 天花信口喷:信口开河、胡说八道。天花,佛教散花之典,此讥其花言巧语。

9. 惺惺:清醒、明白,此谓扬州奴如今已醒悟。

10. 迷魂阵:使人迷惑堕落、难以自拔的圈套,元曲习语。

11. 合死:该死。合,应当。

译文

我的孩儿好不容易才学成了人,你们又想教他一年春天过去了又一年春天,蹉跎下去。

他已在丽春园交出了那颗争强好胜的印,你们这些完体将军休要再搅闹!

你们便是说得天花乱坠、信口喷溅,他如今正有时运、刚刚醒悟。

怎肯再不醒悟、重新打回你们的迷魂阵里去?

我劝你们两个风流子弟啊,还是另找一个该死的汉子去吧。

赏析

[殿前欢]写东堂老怒斥两个拉拢扬州奴的浪荡帮闲,义正词严,火气与才气俱足。“俺孩儿甫能勾得成人,你又待教他一年春尽一年春”,开口即以“俺孩儿”认领扬州奴,护犊之情与监护之责并见;“一年春尽一年春”化用烟花巷陌蹉跎岁月的套语,斥帮闲欲重拖其沉溺酒色、虚度年华。“他上那丽春园纳了那颗争锋印,你休闹波完体将军”最为奇警:以军功作喻,说扬州奴如今已交出争强好胜之印、退出风流战场,成了“完体将军”,你们休要再搅闹!将妓院争风比作沙场争锋,化俗为雅,妙趣横生。“怎肯不惺惺再打入迷魂阵”再进一层:他如今刚刚醒悟(惺惺),怎肯再堕入你们那迷魂阵中。结尾“别寻一个合死的郎君”最是锋利——你们要害人,另找一个该死的去!痛快淋漓,把帮闲的“风流”本质骂作害人勾当。此曲以军事比喻贯穿,口语泼辣,骂人不带脏字而入木三分,是元曲本色语的上乘。

作者简介

秦简夫,元代杂剧作家。其剧作多写世情伦理、家庭关系和社会现实,语言通俗明快,代表作有《东堂老》《赵礼让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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