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仙客・兽炉香篆息,鸾镜暗尘迷,绣床几番和闷倚。玉腕消金钏松,钗
元代 张可久
横环翠委。
屈指归期,不觉的粉脸流红泪。
注释
1. 兽炉:铸成兽形的香炉,又称金猊、宝兽。香篆:香炉里香烟盘旋如篆字,亦指盘香;息:熄灭。
2. 鸾镜:饰有鸾鸟图案的妆镜,传说孤鸾照镜悲鸣,故闺怨诗词习用。
3. 暗尘迷:为暗暗堆积的尘土所迷蒙。
4. 玉腕:洁白如玉的手腕。金钏(chuàn):金制手镯;钏松谓因消瘦而镯松。
5. 钗横环翠委:发钗横斜、翠玉环饰委地散落,谓无心梳妆、发髻散乱。
6. 屈指:弯曲手指逐一计数,形容掐算归期。
7. 红泪:女子眼泪,用魏文帝时美人薛灵芸以玉壶承泪、泪凝为血(红泪)之典,泛指佳人的血泪。
译文
兽形香炉里篆缕般的香烟已经熄灭,鸾凤宝镜蒙上暗尘一片迷蒙,绣床上几番带着愁闷倚靠。
手腕消瘦了,金镯变得松松的;发钗横斜,翠玉环饰委顿散落。
扳着指头细数他归来的日子,不知不觉间,粉脸上流下了伤心的红泪。
赏析
此为《春思》套数第三曲【迎仙客】,镜头转入闺室之内,以器物写人,愈见思妇的消瘦与孤寂。“兽炉香篆息”三句皆对物写心:兽形的香炉里,篆缕般的香烟已经熄灭;鸾凤纹饰的宝镜蒙上暗尘、光华黯淡;绣床上几番带着愁闷倚靠——香冷、镜暗、床闲三事并置,正是“女为悦己者容”的反面:情人不在,炉香懒得焚,镜懒得照,妆懒得理,闺中一切陈设都失去了生气,此即古典闺怨诗“谁适为容”的完整演绎。以下“玉腕消金钏松,钗横环翠委”二句以细节写消瘦,最为传神:手腕消瘦了,金钏(金镯)便松松地滑落;发钗横斜,环形翠饰委顿坠地(委,委顿散落之意)——镯松钗堕,不着一个“瘦”字而瘦态宛然,与“衣带渐宽”同一机杼而更为具象。歇拍“屈指归期,不觉的粉脸流红泪”直点心事:扳着指头数算他归来的日期,不知不觉间粉脸上流下泪水。由“屈指”这一细小动作引出“流红泪”,把盼归之切、失望之痛收在一瞬,点睛有力。全曲纯用白描,物之冷寂(炉、镜、床)与人之慵瘦(腕消、钗横)层层递进,末以一泪收束,是典型的元曲闺怨写法,也可上接温庭筠《菩萨蛮》以来的小传统而更见俚俗真率。
作者简介
张可久(约1270年~约1350年),字小山(《录鬼簿》);一说名伯远,字可久,号小山(《尧山堂外纪》);一说名可久,字伯远,号小山(《词综》);又一说字仲远,号小山(《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庆元(治所在今浙江宁波鄞州区)人,元朝著名散曲家、剧作家,与乔吉并称“双璧”,与张养浩合为“二张”。现存小令800余首,为元曲作家最多者,数量之冠。他仕途失意,诗酒消磨,徜徉山水,作品大多记游怀古、赠答唱和。擅长写景状物,刻意于炼字断句。讲求对仗协律,使他的作品形成了一种清丽典雅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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