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葫芦・荷月锄田夜始归,有欢迎童仆随,候门稚子笑牵衣。栽五株翠柳

元代

笼烟密,种一篱黄菊凝霜媚。

三径边虽就荒,两乔松喜不移。

盼庭柯木叶交苍翠,我则是常把笑颜怡。

注释

1. 油葫芦:仙吕宫曲牌名。2. 荷(hè)月:背负月光,荷为扛、负,此指带月荷锄。3. 娃(稚)子:幼小的孩子。4. 五株翠柳:用陶渊明门前植五柳、自号五柳先生之典。5. 凝霜:凝结着霜,写菊经霜愈艳。6. 三径:汉代蒋诩隐居舍中三径,唯求仲、羊仲从之游,后指隐士家园,语出陶辞“三径就荒”。7. 就荒:已经荒芜。8. 乔松:高大的松树。9. 庭柯(kē):庭中树枝。10. 怡:喜悦。

译文

顶着月光扛着锄头耕田,到夜里才回到家,有童仆欢欢喜喜地相迎跟随,等候在门口的幼儿笑着牵住我的衣裳。

栽的五株翠柳被烟霭笼罩得茂密,种的一篱黄菊凝结霜华愈见娇媚。

三径小路边虽然已经荒芜,两株高松却欣喜地不曾移改。

盼望着庭前树枝上叶子交错成一片苍翠,我只是常常把笑颜展露得怡然愉悦。

赏析

此为翻《归去来辞》套中【油葫芦】一曲,敷演陶辞“乃瞻衡宇,载欣载奔。僮仆欢迎,稚子候门”归家一段。“荷月锄田夜始归”化用陶诗“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写戴月荷锄、入夜方归的躬耕生活;“有欢迎童仆随,候门稚子笑牵衣”,童仆相迎于前,稚子候门牵衣于后,一“笑”字写活小儿欢忭之状,田园亲情扑面而来。“栽五株翠柳笼烟密,种一篱黄菊凝霜媚”为工丽的对句:五柳用陶渊明宅边五柳之典,翠柳笼烟写其茂密;一篱黄菊凝霜写其傲霜之媚,菊为陶之最爱,“采菊东篱下”意境隐然其中。柳烟之密与菊霜之媚,一柔一劲,正是归园生活的两面。“三径边虽就荒,两乔松喜不移”又用“三径就荒,松菊犹存”原文:小路虽已荒了,而两株高松幸未移去——荒的是径,存的是松菊,荒中见守,暗喻节操不移。结句“盼庭柯木叶交苍翠,我则是常把笑颜怡”承“眄庭柯以怡颜”,望庭树枝叶交映苍翠,常展笑颜,收束于怡然自足。全曲一句一典而不觉堆垛,以曲家绮丽之笔写陶公冲淡之境,情致温厚。

作者简介

张可久(约1270年~约1350年),字小山(《录鬼簿》);一说名伯远,字可久,号小山(《尧山堂外纪》);一说名可久,字伯远,号小山(《词综》);又一说字仲远,号小山(《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庆元(治所在今浙江宁波鄞州区)人,元朝著名散曲家、剧作家,与乔吉并称“双璧”,与张养浩合为“二张”。现存小令800余首,为元曲作家最多者,数量之冠。他仕途失意,诗酒消磨,徜徉山水,作品大多记游怀古、赠答唱和。擅长写景状物,刻意于炼字断句。讲求对仗协律,使他的作品形成了一种清丽典雅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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