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宫・小梁州春夜
元代 张可久
玉箫吹断凤钗分,瘦损真真。
小词空制锦回文,孤眠恨,翠被宝香温。
注释
1. 玉箫:玉制的箫。箫史弄玉夫妇吹箫引凤、乘凤成仙,后世以箫声为夫妇好合的象征;'吹断'则反用其意。
2. 凤钗:钗头作凤形的发钗,常为成对信物;'凤钗分'喻夫妻或情侣离散。
3. 真真:唐人传奇载,赵颜得画工所绘美人图,呼其名'真真'百日,画中人走出成婚。后以'真真'代指美女或画中人。
4. 锦回文:前秦苏蕙(字若兰)因丈夫窦滔被徙流沙,织锦为回文旋图诗八百余首寄之,词意循环可读,后世称'回文锦'。
5. 翠被:翡翠色(或饰以翠羽)的锦被。宝香:名贵的熏香。香温而人孤,以暖衬冷。
译文
玉箫吹到断绝,正如凤钗分作两股,画中人般的她也被思念瘦损。
小小词章学苏蕙织成回文锦也终究是空,独眠的怨恨里,只有翠被中宝香还带着余温。
赏析
《小梁州》属正宫,调本悲凉,宜写离情。这首《春夜》仅两韵数句,却把一个春夜独守的女子从声响、容态、心事层层推出。起句'玉箫吹断凤钗分'极为凝练:玉箫声吹到断处,正是凤钗分离——凤钗本是成双之物,钗分即人分,吹箫又暗用萧史弄玉吹箫引凤的仙侣故事,本是团圆的典故,此处却以'吹断'出之,以吉语写离恨,加倍沉痛;'分'字一语双关,既是箫声的断绝,也是钗股的擘分,炼字极精。次句'瘦损真真'用唐代赵颜于画工卷中唤真真之名、画中人遂活而下的传说,以画中人'真真'代指闺中人,如今画中人也被瘦损——真真既是她的名字,也是她如画般的美貌正在枯萎的写照,用典而不露痕迹。第三句'小词空制锦回文'用前秦苏蕙织锦为回文旋图诗寄窦滔的典故:她学苏蕙织锦寄诗,把相思织成回文,但一个'空'字表明书信虽工,人终不归,深情尽成徒劳;'锦回文'与上句凤钗、玉箫同属闺阁与夫妻的信物,意象环环相扣。歇拍'孤眠恨,翠被宝香温'两句陡转:孤眠是恨,而翠被中宝香犹温——香愈温则人愈冷,以暖景写冷境,与李商隐'蜡照半笼金翡翠,麝熏微度绣芙蓉'同一机杼。全曲不出二十余字,箫声、钗分、锦书、香被四种闺中声色,皆从'断''分''空''孤'四字上着笔,层层紧逼,把春夜的相思写得凄丽入骨。
作者简介
张可久(约1270年~约1350年),字小山(《录鬼簿》);一说名伯远,字可久,号小山(《尧山堂外纪》);一说名可久,字伯远,号小山(《词综》);又一说字仲远,号小山(《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庆元(治所在今浙江宁波鄞州区)人,元朝著名散曲家、剧作家,与乔吉并称“双璧”,与张养浩合为“二张”。现存小令800余首,为元曲作家最多者,数量之冠。他仕途失意,诗酒消磨,徜徉山水,作品大多记游怀古、赠答唱和。擅长写景状物,刻意于炼字断句。讲求对仗协律,使他的作品形成了一种清丽典雅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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