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州・锦机摇残红扑簌,翠屏开嫩绿模糊。茸茸芳草长亭路,乱纷纷花飞

元代

园圃。

冷清清春老郊墟,恨绵绵伤春感叹,泪涟涟对景踌蹰。

不由人不感叹嗟吁,三般儿巧笔堪图。

你看那蜂与蝶趁趁逐逐,花共柳攒攒簇簇,燕和莺唤唤呼呼。

鹧鸪,杜宇。

替离人细把柔肠诉,愁和泪一时住。

不由我相思泪如雨,怎教宁耐须臾?。

注释

1. 锦机:织锦的机杼,此处以织机摇动时残红扑簌落下起兴,写落花纷坠。扑簌(sù),纷纷下落的样子。

2. 翠屏:翠绿的屏嶂,喻远山或青山如屏。嫩绿模糊,新绿一片朦胧。

3. 茸茸:草初生柔细浓密的样子。

4. 长亭路:古时于道上十里设长亭、五里设短亭,供行人休憩饯别,长亭路即送别之路。

5. 郊墟:郊外的村落丘墟。春老郊墟,春光迟暮于郊野。

6. 踌蹰(chóu chú):同踌躇,徘徊不前、迟疑不决貌。

7. 嗟吁(jiē xū):叹息之声。

8. 三般儿:三种、三样,指下文蜂蝶、花柳、燕莺等春景。

9. 趁趁逐逐、攒攒簇簇、唤唤呼呼:皆叠字状写蜂蝶相逐之忙、花柳攒簇之密、燕莺呼唤之喧,元曲叠字以声写态的典型用法。

10. 鹧鸪、杜宇:鹧鸪鸣声如『行不得也哥哥』,杜宇即杜鹃,啼声如『不如归去』,二鸟鸣声皆关合离情,故云『替离人细把柔肠诉』。

11. 宁耐须臾:忍耐片刻。宁耐,忍耐;须臾,片刻。

译文

织机摇处残红扑簌飘坠,翠屏般的青山展处嫩绿一片模糊。

茸茸芳草长满长亭古道,乱纷纷的花瓣飞满园圃。

冷清清春光已老在郊外村墟,恨绵绵只顾伤春感叹,泪涟涟对着景儿踌躇。

不由人不感叹唏嘘,这三般景致巧笔也画得成图。

你看那蜂儿与蝶儿趁趁逐逐,花与柳攒攒簇簇,燕子和莺儿唤唤呼呼。

还有鹧鸪,还有杜宇。

替离人细细地把柔肠倾诉,愁和泪一时间都涌住。

不由我相思泪落如雨,怎教我忍耐这片刻工夫?

赏析

这支【梁州】是刘庭信伤春曲的主段,铺叙暮春郊野之景,以极繁盛之景写极凄楚之情,是典型的以乐景写哀。开篇『锦机摇残红扑簌,翠屏开嫩绿模糊』两句对起,一写落花,一写新绿,残红与嫩绿并置,生机与凋零同框,已暗伏春将归去的消息。『茸茸芳草长亭路』点出送别之地,芳草萋萋自古关合离恨;『乱纷纷花飞园圃』承上补足落花之势。接着三个叠字句『冷清清』『恨绵绵』『泪涟涟』,由景入情,鼎足而三,声情摇曳。

中间忽作一顿:『三般儿巧笔堪图』,引出蜂蝶趁逐、花柳攒簇、燕莺唤呼三组画面,各以叠字摹态——趁趁逐逐状其忙,攒攒簇簇状其密,唤唤呼呼状其喧。物候愈热闹,离人愈孤单,乐景哀情相形之下,倍增其哀。尤其『鹧鸪,杜宇』二句短促如鸟声骤起:鹧鸪啼『行不得也哥哥』,杜宇唤『不如归去』,禽语皆成离歌,故云『替离人细把柔肠诉』。结处『愁和泪一时住』的『住』是郁结停涌之意,愁泪齐涌,于是『相思泪如雨』,与开篇『残红扑簌』遥相呼应,花雨泪雨混而为一。『怎教宁耐须臾』以反诘收束,口语决绝。全曲结构上景、情、物、我四层递转,叠字与排比铺陈曲尽其态,是元曲『赋』的手法在伤春题材中的典范运用。

作者简介

刘庭信,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杂剧或散曲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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