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皇恩・口则说应举求官,多因是买笑追欢。从今后鸳梦儿再休完,鱼书

元代

儿都休寄,龟卦儿也休钻。

离愁万般,心绪多端。

芳草迷烟树,落花催雨点,香絮滚风团。

注释

1. 口则说:口里只是说。则,仅、只,元曲常用。

2. 应举求官:应科举考试以求官职,指情郎以赴试为名离家。

3. 买笑追欢:狎游宴饮、寻欢买笑,指流连歌楼酒馆。女子怀疑所谓求官实为寻欢。

4. 鸳梦:鸳鸯之梦,即男女欢合之梦,鸳鸳匹偶,喻夫妻情人。

5. 鱼书:书信。古乐府『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故以鱼书指信函。

6. 龟卦:以龟甲占卦。钻,指钻凿龟甲以现兆纹,古代卜法,此处指占问行人归期与情之薄厚。

7. 芳草迷烟树:芳草蔓延,烟树迷蒙,望中所见皆模糊一片,暗喻归路渺茫。

8. 香絮滚风团:柳絮香气中随风滚成团团,絮絮飘转,正如离魂无定。

译文

你口里只说是应举求官,多半却是去买笑追欢。

从今往后,鸳鸯梦再也不要做完,鱼雁书信也不必再寄,龟甲卦儿也不必再去钻占。

离愁有万般种种,心绪有千头万端。

芳草迷蒙了烟树,落花催促着雨点,香絮在风里滚成一团一团。

赏析

这支【感皇恩】上承【骂玉郎】而写怨情,妙在怨中带恨、恨中见痴。开篇两句是全曲的眼目:『口则说应举求官,多因是买笑追欢』——女子一眼看穿情郎的托词,科举赴考的冠冕理由之下,藏着狎游追欢的实情。这一诛心之论,口吻泼辣尖利,正是市井女子声口,也与刘庭信生长济南、熟悉勾栏生活的创作背景相合。既然如此,索性三断:『鸳梦儿再休完,鱼书儿都休寄,龟卦儿也休钻』。鸳梦、鱼书、龟卦,本是闺中人日日所系的三件事——梦中相会、书中通问、卦上问归,如今逐一亲手掐断,看似决绝,恰是绝望至极的反语:说『休』处正是放不下处,决绝的话说得愈干脆,心底的痛愈深。

后半转向景语:『芳草迷烟树,落花催雨点,香絮滚风团』三句鼎足,全是暮春光景。芳草迷蒙,望不见归路;落花被雨点催打,好景将尽;柳絮滚作风团,飘转无定,恰似自家心绪。三句无一情语而情思弥漫,物皆著怨妇之色。『离愁万般,心绪多端』二句虽近于直陈,置于景语之前,如先总后分,纲举目张。全曲由决绝之语转入迷离之景,刚柔相济,俗白与藻绘相间,把一个被辜负女子的怨、恨、乱、迷四种心绪写得淋漓尽致。

作者简介

刘庭信,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杂剧或散曲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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