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调琴演楚骚,研朱点《周易》。风流似党进,终日醉如泥。磨龙香

元代

拂花笺呵冰笔,挥写就乾坤清气,着人道老袁安犹自说兵机。

注释

1. 楚骚:屈原《离骚》及楚辞体作品,泛指骚体诗,多抒忧愤。

2. 研朱点《周易》:研朱砂以批点《周易》。《周易》为群经之首,讲穷变通久之理;朱,朱砂。

3. 党进:北宋初将领,行伍出身,官至节度使,为人朴直粗豪而有谐趣,世传其轶事,后为「粗人风雅」之典。

4. 醉如泥:烂醉如泥。泥虫传说为水中虫,醉则瘫软如泥。

5. 龙香:龙香墨,掺有龙脑香的名墨。

6. 呵冰笔:天寒笔冻,以口呵气使笔融化便于书写,古人苦寒挥毫的常景。

7. 乾坤清气:天地间的清正之气,谓诗文挥洒的清雄之气概。

8. 袁安:东汉汝南人,洛阳大雪,袁安僵卧闭门不出,曰「大雪人皆饿,不宜干人」,洛阳令举为孝廉,后官至司徒,为卧雪高士典型。

9. 说兵机:谈论用兵谋略,谓老而犹存用世之志。

10. 着人道:教人说、被人说。着,使、教。

译文

调弄琴弦演绎楚骚,研开朱砂批点《周易》。

风雅像党进,整日醉得如泥一般。

磨起龙香墨,拂开花笺,呵开冻笔,挥毫写就乾坤间的清正之气,教人说一句:那卧雪的袁安老先生,到老还在谈论兵机。

赏析

此曲为「尾声」,是全套收束的一笔,写雪夜客窗中的文人自遣——调琴、读骚、点《易》、磨墨挥毫,于穷愁中翻出自家风骨,把前面诸支的凄清收束为一段疏狂自许,是全套的点题之章。

起首「调琴演楚骚,研朱点《周易》」,六个字两桩雅事:抚琴以演绎《楚辞》之幽愤,研朱砂以批点《周易》之玄理。楚骚是屈原放逐之悲的载体,《周易》是穷变通久之道之书,一骚一《易》,一柔一刚,恰是失意文人「发愤」与「明道」的两副药方,用典切境,不作泛泛点缀。

「风流似党进,终日醉如泥」忽然插入谐笔:党进是北宋初年行伍出身的节度使,粗人而附庸风雅,相传曾对人说「我尝见读书人爱掉书袋」云云,后世以之为粗中有趣的醉将典型;此以「风流似党进、终日醉如泥」自嘲,庄语谐用,雅事与醉态并置,把自己写成一个佯狂傲世的醉书生,自嘲中见自许。

「磨龙香拂花笺呵冰笔,挥写就乾坤清气」承接而下:磨起龙香墨(以龙脑和墨,名贵之墨),拂开花笺,寒天呵气融笔,挥毫写就的是「乾坤清气」——天地间的清正之气。呵冻笔是苦寒中的细节,「乾坤清气」是胸中的抱负:一笔从呵冻的窘迫直写到吞吐乾坤的豪迈,小与大、寒与豪相激,最有力量。

结句「着人道老袁安犹自说兵机」用袁安卧雪典故:东汉袁安大雪闭门僵卧不出,洛阳令行部见之,问何以不出,曰「大雪人皆饿,不宜干人」,遂举为孝廉——袁安是雪天高士的典型。此处却翻新其意:教人说,这位卧雪的袁安老先生,到老还在谈论兵机!卧雪本是恬退,说兵机却是用世之志,恬退其表、用世其里,正是元末失意士人怀才不遇、壮心不已的写照。

全曲雅、谐、豪三调递转,连用党进、袁安两典而皆翻旧为新,以「书生说兵机」收束全套,使《客窗值雪》不止于羁旅愁叹,更立起一副傲雪的风骨。

作者简介

詹时雨,元代曲家或散曲作者。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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