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叫喳喳锦缆移,闹垓垓画桨摇。那里取明眸皓齿姆军稍,更做道孙武

元代

子教得来武艺高。

上不过提铃喝号,抵多少碧桃花下坐吹箫。

注释

1. 锦缆:锦制的船缆,形容船之华美。

2. 闹垓垓(垓,音gāi):喧闹纷扰的样子,元曲常用叠语。

3. 明眸皓齿:明亮的眼眸、洁白的牙齿,形容女子美貌,语出曹植《洛神赋》与杜甫《哀江头》。

4. 军稍:军中的船夫、梢公。稍,同「梢」。

5. 更做道:即使、就算说,元曲常用转折语。

6. 孙武子:春秋时著名军事家孙武,曾以吴王宫女演练兵法,斩杀不听号令的两名宠姬而军阵肃然,事见《史记·孙子吴起列传》。

7. 提铃喝号:夜间巡逻时提铃打更、呼喝口号,军营戒备之事。

8. 抵多少:怎么比得上、哪里值得,元曲习用语。

9. 碧桃花下坐吹箫:碧桃,千叶桃花,仙家花木;花下吹箫,形容风流闲雅的生活情致,暗用萧史弄玉吹箫成仙之典的旖旎意趣。

译文

叫喳喳地,锦缆缓缓移动;闹哄哄地,画桨一齐摇动。

哪里去找明眸皓齿的美人来当军中梢公?就算像孙武子那样,能把她们教得武艺高强又如何?

军营里无非提铃打更、呼喝口号,怎么比得上碧桃花下闲坐吹箫的风流。

赏析

此曲极写水上行乐的热闹场面,并以北地军旅气象与南国旖旎风流两相对照,於谐谑中寓感慨,是元代散曲「以乐景写闲情」一路的妙品。

起首「叫喳喳锦缆移,闹垓垓画桨摇」两组叠字对起:锦缆徐移,画桨齐摇,叫喳喳、闹垓垓(垓,音gāi,喧闹貌),声色并作,把舟行水上、众人喧呼的欢腾场面写得如在耳目。叠字连用而节奏轻快,深得曲体口语淋漓之趣。

「那里取明眸皓齿姆军稍」笔锋一转——这样热闹去处,哪里寻得明眸皓齿的美人来做军中梢公?「军稍」即军中船夫。杜牧「谁知明眸皓齿葬胡沙」之痛,在此翻作打趣:让佳人执桨摇橹,已是奇想;「更做道孙武子教得来武艺高」再进一层——即便退一步说,就算能像孙武子(春秋时以宫女演练兵法、斩二宠姬立威的名将)那样把美人教得武艺高强,又如何?两个「那里取」「更做道」的反诘递进,层层否定,意在言外:美人终究属于风流场中,不属于杀伐阵里。

结句翻出本意:「上不过提铃喝号,抵多少碧桃花下坐吹箫。」军营夜巡,无非提铃喝号(打更巡夜、呼喝口号)而已,那点威风,怎么抵得上碧桃花下闲坐吹箫的风流滋味?「抵多少」是元曲习用语,犹言「怎么比得上」。以军中之肃杀衬花下之旖旎,一贬一褒,贬武尊文(实为尊「情」尊「乐」),正见元人轻功名、重享乐的世纪情绪。

全曲以声写景、以典作谑、以反诘行文,孙武练兵的庄重典故被拿来做文章的垫脚,庄词谐用,正是散曲「翻庄为谑」的看家本领;而结句情致的陡转,又使喧闹的画面收于一段闲雅的风流回想,余韵悠然。

作者简介

詹时雨,元代曲家或散曲作者。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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