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雁儿你写西风曲似苍颉字,对南浦愁如宋玉词。恰春归,早秋至,

元代

多寒温,少传示;恼人肠,聒人耳,碎人心,堕人志。

雁儿则被你撺掇出无限相思,偏怎生不寄俺有情分故人书半纸。

注释

1. 尾声:散曲套数末尾的曲牌,用于收束全套。

2. 苍颉(音cāng jié):又作仓颉,传说中黄帝史官,汉字的创造者。

3. 南浦:泛指送别水边之地,语出江淹《别赋》「送君南浦,伤如之何」。

4. 宋玉:战国楚国辞赋家,作《九辩》有「悲哉秋之为气也」之句,后世以「宋玉悲秋」为感伤悲秋之典。

5. 寒温:问候寒暖的客套话;传示:传递音信。

6. 聒(音guō):声音吵闹,扰乱人心。

7. 堕人志:使人意志消沉颓丧。

8. 撺掇(音cuān duo):元曲口语,怂恿、催逼、勾起之意。

9. 怎生:如何、怎么,元曲常用口语。

10. 半纸:半页书信,极言书信之少、盼信之切。

译文

雁儿啊,你在西风中写下的曲行像苍颉造的字,面对南浦的哀愁又似宋玉的辞赋。

春天刚刚归去,转眼又到秋天。

你只会多问寒暖,却少传音信;恼人肝肠,聒噪人耳,碎裂人心,消磨人志。

雁儿,你勾起了我无限相思,怎么偏偏不给我捎来那有情分的故人半纸书信!

赏析

此曲为雁题材散曲的「尾声」,紧承前文思妇闻雁生愁的情境,把满腔幽怨倾泻到南飞鸿雁身上,构思奇警,是典型的元代散曲「骂物寄情」笔法——表面斥雁,实盼雁传书而书不至,怨极正见盼极。

「雁儿你写西风曲似苍颉字」一句先扬:雁阵在长空排成「一」字「人」字,随西风逶迤而下,仿佛书写苍颉所造的文字,把雁行拟作天上文章,想象奇丽;「对南浦愁如宋玉词」再以江淹《别赋》「送君南浦,伤如之何」与宋玉悲秋之典对举,谓雁对南浦而鸣,其声声哀怨直如宋玉的悲秋辞赋。一「写」一「愁」,一形一声,对偶工稳而用典浑成。

中间「恰春归,早秋至」六字,写光阴倏忽:春天才尽,转眼又是秋天,与雁之去来相始终,暗示离别之久、思念之常。「多寒温,少传示」最堪玩味——雁儿只会问寒问暖(鸣声仿佛寒暄之辞),却偏偏少有确实的音信传递;「恼人肠,聒人耳,碎人心,堕人志」四个三字句如鼓点急敲,鼎足而下,把雁声之可恼写到了极处,层层加码,为结句蓄势。

结尾陡然一转:「雁儿则被你撺掇出无限相思,偏怎生不寄俺有情分故人书半纸。」撺掇(音cuān duo),元曲口语,怂恿、勾起之意。你的鸣声勾起我无限相思,怎么偏偏不替我那有情的故人捎来半纸书信?全曲至此方揭底细:恼雁骂雁,只因盼书不至。以质问收束,痴态可掬,怨语中见深情,正是散曲尖新泼辣、以俗为雅的本色当行。

作者简介

詹时雨,元代曲家或散曲作者。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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