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药王・风物熙,丽日迟,连天芳草正萋萋。客万里,人九嶷,遥岑十二

元代

远烟迷,生隔断武陵溪。

注释

1. 圣药王:仙吕宫曲牌名,多用于套数中,句式以三字句为主,节奏急促。

2. 风物熙:熙,和乐、温暖貌。风物熙谓风光景物温和明媚。

3. 丽日迟:迟,舒缓、迟迟。语本《诗经·豳风·七月》「春日迟迟」,形容春日白昼渐长、阳光和暖。

4. 萋萋:草木茂盛貌。暗用《楚辞·招隐士》「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以芳草起兴寄托怀人之思。

5. 九嶷:又作九疑,山名,在今湖南宁远县南,相传舜帝南巡崩葬于此,又称苍梧山,泛指极远的南方。

6. 遥岑十二:岑,小而高的山(音cén)。遥岑即远山;「十二」极言远山重叠之多,亦有泛指层峦之意。

7. 武陵溪:用陶渊明《桃花源记》事,武陵渔人沿溪误入桃花源,后世以武陵溪指避世理想之地。

8. 生隔断:生,硬生生、活活地,曲中常用副词,加强无可奈何的语气。

译文

风物温暖明媚,春日迟迟缓缓,连天的芳草正长得萋萋茂盛。

我这客子远行万里,流落在九嶷山那般遥远的地方。

极目望去,重重远山都被迷蒙的烟霭笼罩,

硬生生地隔断了那武陵溪的世外归路。

赏析

这是贯云石【圣药王】一曲,以春日芳草起兴,抒写游子远行、身世飘零之慨。前三句「风物熙,丽日迟,连天芳草正萋萋」连用三个三字短句,节奏轻快,铺陈出一幅风和日丽、春光明媚的画面:风物和熙,春日迟迟,芳草连天。然而这明媚春色并非闲笔——「芳草萋萋」暗用《楚辞》以来以春草喻离思的传统(「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美景愈盛,离情愈重,是以乐景写哀。紧接着「客万里,人九嶷」,笔锋陡转,由景入人:游子行万里之外,远至九嶷之地。九嶷是舜帝崩葬之处,苍梧之野,本就带着苍凉悲怆的文化底色,用在此处,把个人的漂泊之感推向历史与神话的纵深。「遥岑十二远烟迷」一句尤为精妙:十二座远山隐没在迷蒙烟霭之中,视野的阻隔正是心绪的写照,望乡之目被烟雾遮断,乡关何处之叹尽在「迷」字之中。歇拍「生隔断武陵溪」更进一层:武陵溪本是渔人误入的世外桃源,是理想中的归宿与安顿,如今却被「生」(硬生生、活生生)地隔断——一个「生」字下得极重极狠,把天堑人为、归路无凭的绝望全盘托出。全曲结构上先扬后抑,由明媚到迷蒙再到隔断,景中层层加码地灌注离愁;意象上芳草、远山、烟霭、桃源溪水连缀成链,虚实相生。曲子语言雅丽而不失散曲的疏放,把传统诗词的望乡主题写得摇曳生姿,是元代文人曲「以词为曲」一路的代表笔法。

作者简介

贯云石,号酸斋,元代散曲家。其曲作豪放清俊,题材多涉山水、隐逸、人生感慨和边塞风情,在元散曲史上具有鲜明个性。

山水羁旅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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