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笑令・柳七，《乐章集》，把臂双歌真先味。幽欢美爱成佳配，效连理

1. 柳七：北宋词人柳永（约987—约1053），原名三变，字耆卿，排行第七，世称柳七，官至屯田员外郎，世称柳屯田。2. 《乐章集》：柳永的词集名，收录其慢词俚曲二百余首。3. 把臂：挽着手臂，谓亲密无间。4. 先味：开先的滋味，谓真淳开风气之先的情味。5. 鹣鹣（jiān jiān）：传说中的比翼鸟，一目一翼，须两两并飞，喻恩爱夫妻；连理枝为异枝连生之木，义同。6. 云窗共寝：共宿于雕饰云纹的窗下闺房，指幽会同居。7. 子规：杜鹃鸟，啼声凄切，如唤“不如归去”，诗词中象征思归与离别。8. 晓梦：破晓之梦，喻繁华短促、转瞬成空，本李商隐“庄生晓梦迷蝴蝶”语意。

柳七啊柳七，一部《乐章集》，

挽着伊人的手臂、双双唱和，那才是真淳开先的滋味。

幽期密约、美爱缠绵，竟成了人间佳配，学那连理枝头鹣鹣比翼的鸟儿。

云窗里共衾同枕，忽然听见子规啼叫——

这一场繁华，恍如破晓的梦，被惊回了。

此为〔越调·斗鹌鹑〕套数中的〔调笑令〕一节，题咏的对象不是寻常情人，而是北宋词人柳永——曲中称其排行“柳七”，是一支借词坛佳话写人间聚散的咏史小曲。起句“柳七，《乐章集》”直呼其名、直举其书：《乐章集》为柳永词集，柳永排行第七，世称柳七，一生流连坊曲、为歌女填词，“凡有井水饮处，即能歌柳词”，是北宋第一位专力写词的文人。“把臂双歌真先味”写其风流本事：挽着歌女的臂膀、双双唱和词曲，“真先味”三字费解而可通——那才是真淳的、开风气之先的滋味，谓柳永与歌妓之间的真情是文人冶游中最真的一段。“幽欢美爱成佳配，效连理鹣鹣比翼”承上而宕开：幽期密约、美眷恩爱，竟成了佳偶，如效那连理之枝、鹣鹣比翼之鸟——连理枝、比翼鸟皆《长恨歌》“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意象，本是夫妻至愿，曲中用以形容柳永与歌女的深情，谓其虽非正式婚配而情逾夫妇。结二句“云窗共寝闻子规，似繁华晓梦惊回”陡然一转，是全曲的曲眼：云窗共寝的温柔乡里，忽闻子规（杜鹃）啼声——子规啼“不如归去”，是古典诗词中最凄厉的别离之音；一梦醒来，恍如繁华破晓之梦被惊回。此二句实是曲家对柳永一生烟花繁华的总评：欢爱至极，而繁华如晓梦，子规一声，惊回的是千古风流人物的聚散无常。以〔调笑令〕的轻快调子写如此苍凉的收束，乐景哀笔相激，韵味倍长。贯云石自身由贵公子而弃官浪游，与柳永“奉旨填词”的落魄生涯遥相照映，此曲之叹，未尝不是自况。

贯云石，号酸斋，元代散曲家。其曲作豪放清俊，题材多涉山水、隐逸、人生感慨和边塞风情，在元散曲史上具有鲜明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