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灯蛾・南・叠叠层楼画阁,簇簇奇花异果。远远的绿莎茵,茸茸的芳草

元代

坡,圪蹬的马蹄踏破。

隐隐似长桥跨波,细袅袅绿绿金波。

迢迢似渔舟钓艇,碧澄澄满船雨笠共烟蓑。

注释

1. 叠叠、簇簇:重重叠叠、团团簇簇,形容楼阁与花果繁密。2. 绿莎(suō)茵:绿莎草铺成的茵席,喻平整柔软的草地。3. 圪蹬(gē dēng):马蹄踏地的拟声词,元曲口语。4. 隐隐:隐约、依稀可见的样子。5. 细袅袅(niǎo niǎo):水波纤细摇曳的样子;袅袅,形容细长轻柔。6. 迢迢:遥远的样子。7. 雨笠共烟蓑:挡雨的斗笠与御雨的蓑衣被水雾烟霭笼罩;蓑(suō),蓑衣,“青箬笠,绿蓑衣”为渔隐常语。

译文

重重叠叠的是层楼画阁,团团簇簇的是奇花异果。

远处是绿莎铺的茵席、茸茸的芳草坡,忽然马蹄圪蹬一声,把草色踏破了。

隐隐约约像长桥横跨在水波之上,细细袅袅的绿波里泛着金光。

迢迢远处像有渔舟钓艇,碧澄澄的满船斗笠和烟雨中的蓑衣。

赏析

此为南曲〔扑灯蛾〕一节,南曲牌子节奏急促,宜于连珠式的铺叙,曲中以叠字串珠,由近及远、由浓丽而疏淡,画出一幅江南湖山长卷。开篇“叠叠层楼画阁,簇簇奇花异果”写近景的富丽:楼阁重重、花果簇簇,人间繁华扑面而来;“远远的绿莎茵,茸茸的芳草坡,圪蹬的马蹄踏破”镜头推远又突然拉近——远处是绿莎铺就的茵席、茸茸的芳草坡,忽然“圪蹬”一声,马蹄踏破了这片柔软的绿意,以声写动,静景中闯入一点动势与声响,画面顿活;“圪蹬”(gē dēng)为拟声词,摹马蹄踏地之声,纯粹口语入曲,正是南曲中杂用北音的活例。以下“隐隐似长桥跨波,细袅袅绿绿金波”写水:长桥横波,隐隐然如虹,水波细袅袅地漾着绿意与金光,一横一漾,静中有动。“迢迢似渔舟钓艇,碧澄澄满船雨笠共烟蓑”收束于远景:迢迢水天尽处,渔舟钓艇点点,满船的斗笠蓑衣染着碧色,烟雨迷蒙——由画阁芳草的市井繁丽,渐次过渡到长桥、金波,最后定格于蓑笠渔舟的淡远,整支曲子的色彩由浓而淡、境界由闹而静,恰似一幅从界画楼台收到米家山水的水墨长卷。叠字“叠叠”“簇簇”“远远”“茸茸”“隐隐”“袅袅”“迢迢”“澄澄”八处连用而不觉其累,反有摇曳之致,全赖节奏与画面流转之功,是南曲咏景小品的上乘笔墨。

作者简介

贯云石,号酸斋,元代散曲家。其曲作豪放清俊,题材多涉山水、隐逸、人生感慨和边塞风情,在元散曲史上具有鲜明个性。

花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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