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吕・醉高歌过喜春来题情

元代

自然体态温柔,可意庞儿奈羞。

看时节偷眼将人溜,送与人些风流证候。

蜂媒蝶使空迤逗,燕子莺儿不自由。

恰便似一枝红杏出墙头,不能够折入手,空教人风雨替花羞。

注释

1. 可意:称心、中意。

2. 庞儿:脸庞、面容。奈羞:无奈地含着羞,娇羞不能自持。

3. 溜:目光偷偷扫过、瞟视。

4. 风流证候:流露情意的迹象、征候。证候,本指病症征兆,此处指情的凭据。

5. 蜂媒蝶使:蜜蜂蝴蝶如媒人使者,喻男女之间的撮合者、传情者。

6. 迤逗(yǐ dòu):挑逗、勾引、逗留周旋。

7. 红杏出墙:化用宋人叶绍翁《游园不值》"一枝红杏出墙来"诗意,喻美好而撩人情思的形象。

8. 替花羞:替花担忧、羞愧,谓得不到花而反为花的前途忧心,写痴情之态。

译文

她天生体态温柔,可爱的脸庞上偏偏带着几分娇羞。

偷看人的时候,眼波只悄悄地溜过来,把一点风情流露给人当作凭据。

蜂儿蝶儿空自替人周旋逗引,燕儿莺儿也没能传个自由的消息。

她恰像一枝探出墙头的红杏,却终究折不到手里,白白地教人替她在风雨中担惊害臊。

赏析

这支带过曲《醉高歌过喜春来》题为"题情",写少男少女之间的眉目传情,纯用白描,风情摇曳,是贯云石情词中清新灵动的一路。前调《醉高歌》四句层层递进:先写人——"自然体态温柔",不着脂粉气,一个"自然"见出天成之美;再写神——"可意庞儿奈羞",脸庞可爱,偏偏含羞,"奈"字有无可奈何的娇憨;后写态——"看时节偷眼将人溜",目光只在无人留意时才悄悄溜过去,一个"溜"字写尽欲看不敢、不看又不甘的少女心事;结以"送与人些风流证候",那眉梢眼角偶尔流露的情意,仿佛成了递给对方的凭据。

后调《喜春来》改从旁观者(即自作多情的曲中人)角度落笔:"蜂媒蝶使空迤逗,燕子莺儿不自由"——蜂蝶莺燕本是撮合姻缘的信使,如今空自周旋逗引,竟也帮不上忙,暗写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矜持。妙在结三句翻用"一枝红杏出墙头"的熟典:那出墙的红杏何等撩人,却"不能够折入手",只能"空教人风雨替花羞"——摘不到花,反而替花担忧风雨摧折,痴态可掬。明写爱花惜花,暗写求之不得仍拳拳护惜,将单相思的酸楚写成了体贴,怨而不怒,意趣盎然。全曲比喻贴切,口语入曲而绝不俚俗,足见作者化俗为雅的功力。

作者简介

贯云石,号酸斋,元代散曲家。其曲作豪放清俊,题材多涉山水、隐逸、人生感慨和边塞风情,在元散曲史上具有鲜明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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