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吕・普天乐秋夜感怀

元代

月空圆,人何在?寒蛩切切,塞雁哀哀。

菊渐衰,荷钱败。

叶落西风雕阑外,断人肠如此安排。

秋云万里,满天离恨,伴我愁怀。

注释

1. 寒蛩(qióng):深秋的蟋蟀。蛩即蟋蟀,因其鸣于寒夜,故称寒蛩。

2. 切切:形容虫鸣声细碎急促,如低声哀诉。

3. 塞雁:从边塞飞来的大雁,秋天南飞,常引发游子思乡怀人之情。

4. 荷钱:初生的小荷叶,形似铜钱,故称;'荷钱败'指荷叶凋残。

5. 雕阑:雕花的栏杆,指精美的楼阁栏杆。

6. 断人肠:形容悲伤至极,如肝肠寸断。

7. 离恨:离别之恨、离别的愁怨。

译文

月亮白白地圆着,那个人如今在哪里?寒蛩叫得凄凄切切,塞外飞来的大雁哀哀悲鸣。

菊花渐渐凋零,荷叶也枯败了。

西风把落叶吹落在雕花栏杆外,这景象简直是有意安排来叫人肝肠寸断。

万里秋云满天,都是离别的怨恨,陪伴着我满怀的忧愁。

赏析

这支〔普天乐〕以'秋夜感怀'为题,是一幅以秋声秋色织成的离愁图。起笔'月空圆,人何在',三字一顿,劈空发问:月自圆满,人却离散,'空'字最见笔力——月圆非为照人,徒然照出人间的不圆满,随即以'人何在'三字将天上的圆与地上的缺并置对照,离恨便不待言而自出。接下四句两两成对:'寒蛩切切,塞雁哀哀'写夜半声景,蟋蟀细碎如泣,鸿雁长空哀鸣,一在阶下,一在天上,声音都是愁人的;'菊渐衰,荷钱败'写眼前物色,秋菊将残,荷叶凋败,'荷钱'以形似小钱称新荷,此处言其败落,暗含繁华散尽、金钱无用之慨。物象由声而色、由近而远,愁绪随之层层加厚。'叶落西风雕阑外,断人肠如此安排'是全曲的转折与点题:落叶本是无心,西风本是常事,却偏偏都安排在雕饰精美的阑干之外、离人的眼目之前,所以说'如此安排'——仿佛天意特意捉弄,一个'安排'把自然之景写成有意为之的折磨,怨天之气愈深,思人之情愈切。结尾'秋云万里,满天离恨,伴我愁怀',将万里秋云与满天离恨合而为一,天上一片云、心中一片恨,云与恨伴着人的愁怀,情景至此完全交融,境界阔大而情绪郁结,是元曲小令中借秋写怀的佳构。

作者简介

丘士元,元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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