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仙令・特然地,这几日越昏沉。鬼病难捱,情怀不禁。自恨咱家,无分

元代

消任。

天长地久争奈何,虚度光阴。

注释

1. 特然地:突然、无缘无故地(元曲口语)。

2. 昏沉:头脑昏昏沉沉,神思恍惚。

3. 鬼病:说不清来由、缠绵难愈的怪病,多指相思之疾(元曲习语)。

4. 捱(ái):忍受、煎熬。

5. 不禁(jīn):经受不住。

6. 咱家:我,自称。

7. 消任:消受、享受。

8. 争奈何:怎奈何、无可奈何。争,怎。

译文

无缘无故地,这几天越发昏昏沉沉。

这缠绵的怪病难以捱受,情怀再也禁受不住。

只恨我自己,没有缘分去消受那份情。

天长地久的日子教人无可奈何,只能白白虚度光阴。

赏析

此曲写相思成疾、无可奈何之状,纯以口语出之,是“天仙令”组曲中最见病态痴情的一篇。起句“特然地,这几日越昏沉”以病者自述的口吻开篇:无缘无故地,这几日越发昏昏沉沉——“特然地”(突然、没来由地)与“越”(愈发)两个口语副词连用,写病因不明而症状日重,正合相思之病无处捉摸的特点。“鬼病难捱,情怀不禁”承之:这莫名的“鬼病”难以捱过,情怀再也无法自持——“鬼病”是元曲习语,指说不清来由、缠绵不去的怪病,实则即相思病,以“鬼”字言之,见其缠人如鬼、祛之不去。“难捱”“不禁”两词,一言其苦,一言其弱,病中人形象跃然。接着“自恨咱家,无分消任”自我怨怼:只恨自己没有缘分消受那份情分——“咱家”(我)的自称亲切,“无分”二字点破病根:非病于情,而病于无缘,把相思提到“命”的高度,是绝望之语。结句“天长地久争奈何,虚度光阴”以两重悲慨作收:天长地久般的日子教人无可奈何,只能在其中虚度光阴——“天长地久”本是深情永固的祝语,此处却翻作煎熬的时长,日久岁长反而成了刑罚;“争奈何”(怎奈何、无可奈何)的诘问无答,“虚度光阴”四字如长叹落地。全曲无一句写景,纯任病中呓语般的自白,愈见其痴;短章之中,元曲以俗语传至情的力量表露无遗。

作者简介

朱庭玉,元代散曲家。其曲作多写山水、隐逸、节序和人生感慨,语言清丽自然,是元散曲作家群体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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