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煞・有人来,知端的,谁似你个薄情下得?长醉青楼眠翠馆,镇追陪越

元代

艳吴姬。

唱道暮乐朝欢,须有更阑管弦息。

酒醒梦回,香消灯暗,甚不听晓风残月子规啼。

注释

1. 知端的:知道个究竟、底细。端的,究竟、详情。

2. 下得:下得了狠心、忍心做出(薄情之事)。

3. 青楼、翠馆:均指妓院。

4. 镇(zhèn):整日、长久地,元曲常用语。

5. 追陪:追随陪伴。

6. 越艳吴姬:越地的艳女、吴地的美女,泛指江南美色。吴越自古多美女,如西施。

7. 唱道:曲中习用语,犹言“说是”“任凭你说”。

8. 更阑(lán):更深夜尽。阑,将尽。

9. 管弦:管乐器与弦乐器,代指歌乐。

10. 晓风残月:化用柳永《雨霖铃》“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写酒醒后的凄凉清冷。

11. 子规:杜鹃鸟,啼声悲切,声似“不如归去”,古以为思归、失意之音。

译文

若有人来问起根由——

谁像你这样薄情,下得这般狠心?

你整日醉倒在青楼,睡卧在翠馆,

长久地陪伴着吴越的艳姬美女。

任凭你说什么朝欢暮乐,

总也有更深漏尽、笙歌停歇的时候。

到那时酒也醒了,梦也回了,

炉香烧尽,灯火昏暗——

怎么听不见晓风残月里,杜鹃的啼声呢?

赏析

此为朱庭玉套曲【赚煞】一节,是闺中人对负心人的声讨与冷讽,语带激愤而终归于悲凉。起句“有人来,知端的,谁似你个薄情下得?”以口语开篇:若有人来,问起根由(“知端的”即知个底细),谁像你这样薄情、下得去这般狠心?——一个“下得”直指其心肠之狠,元曲本色语,泼辣如话。接着揭其行状:“长醉青楼眠翠馆,镇追陪越艳吴姬”——整日醉倒在青楼,睡卧在翠馆,总是追陪在越地吴地的艳姬美妓左右。“青楼”“翠馆”皆妓院之称;“越艳吴姬”用西施越艳、吴娃吴姬之说,指江南美色;“镇”字最重,谓长久地、整天地,可见其沉迷之深。下文“唱道暮乐朝欢,须有更阑管弦息”陡然作冷语:“唱道”是曲中习用语,犹言“说是、任你说”;纵然朝朝暮暮寻欢作乐,总也有更深漏尽、笙歌停歇的时候——狂欢有尽,色衰爱弛,好景必散,此为当头棒喝。结句“酒醒梦回,香消灯暗,甚不听晓风残月子规啼”最见笔力:待到酒醒梦回,炉香烧尽,灯火昏暗,那时候——怎么听不见晓风残月之中杜鹃的啼声呢?“晓风残月”化用柳永《雨霖铃》“杨柳岸晓风残月”,写醒后的凄清;“子规”即杜鹃,啼声悲切,相传为蜀帝魂魄所化,声如“不如归去”,是失意人闻之肠断之音。妙在全用反诘:负心人沉醉时听不见悲声,一旦繁华散尽,那凄凉必然降临——不诅咒而诅咒至矣。全节先斥、后揭、再断、末讽,由怒入冷,痛快中含着无尽的悲悯。

作者简介

朱庭玉,元代散曲家。其曲作多写山水、隐逸、节序和人生感慨,语言清丽自然,是元散曲作家群体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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