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箫女两世姻缘・折桂令
元代 乔吉
儿的不桃源洞枯树花开,他是那八辅官员,生的来一品人材。
(卜儿云)孩儿,你这等年貌不齐,何不别求佳婿?(正旦唱)他也年未衰残,圣恩匹配,相守头白。
(张延赏云)我是贵戚宰相之家,为女求配,必得少年佳客,为何嫁此老夫?(正旦唱)遮莫你广成子吹箫凤台,姜太公流水天台,情愿琴瑟和谐,连理双栽,生则同衾,死则同埋。
注释
1. 儿的不:哎呀、这不是,表示惊讶的口语。2. 桃源洞:陶渊明《桃花源记》及刘阮天台故事的混合意象,指仙境,兼喻遇仙得偶的姻缘。3. 八辅官员:辅佐天子的大官,'八辅'犹言八座、辅弼重臣。4. 一品人材:既指官居一品,又状人物品貌出类拔萃。5. 卜儿:元剧中扮演老妇人的行当,此指玉箫之母(或鸨母)。6. 年未衰残:年纪虽大而尚未衰颓。7. 圣恩匹配:奉皇帝赐婚之恩结为配偶。8. 遮莫:尽管、任凭,转折连词。9. 广成子吹箫凤台:广成子为古之仙人;吹箫凤台用萧史弄玉吹箫引凤、乘凤升仙之典,此指学仙得道、神仙眷属。10. 姜太公流水天台:姜太公(吕尚)垂钓渭水,暗含'高山流水'知音之意;天台用刘晨、阮肇入天台山遇仙女之典,皆谓奇缘仙偶。11. 琴瑟和谐:《诗经》'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喻夫妻和好。12. 连理双栽:不同根的树枝干连生为一,喻夫妻恩爱,语本《孔雀东南飞》'枝枝相覆盖……中有双飞鸟'意象。13. 生则同衾,死则同埋:活着同盖一床被,死了同葬一穴,化用'生不同衾死同穴'的盟誓套语。
译文
哎呀,这不是桃源洞里的枯树又开了花!他是辅弼朝廷的大官,生就一品的人才。
(老妇说)孩儿,你这样年纪容貌不相称,何不另求好女婿?
(玉箫唱)他也还未衰老,有圣上的恩典匹配,我们可以相守到白头。
(张延赏说)我是贵戚宰相之家,为女儿求配,一定要得年少佳客,为何嫁这个老夫?
(玉箫唱)任凭你去学广成子那样吹箫上凤台、姜太公那样流水遇天台,我情愿与他琴瑟和谐,连理成双同栽,活着同盖一床被,死了同埋一个坑。
赏析
【折桂令】是玉箫面对父母(卜儿与张延赏)'年貌不齐、何不别求佳婿'的劝阻时,表明心迹的宣言曲。起句'儿的不桃源洞枯树花开',以惊叹领起:'儿的不'是惊讶口气,桃源洞本为人间仙境、渔郎遇仙之地,如今'枯树开花',喻意中人在沉寂之后忽而荣显归来,兼有遇仙得偶的双关。'他是那八辅官员,生的来一品人材',从官位与品貌两面为韦皋定位,'一品人材'既指官居极品,也状其丰仪,一语双绾。接着连答两问:母亲问年貌不齐,她答'他也年未衰残,圣恩匹配,相守头白'——年虽长而未老,何况天子赐婚,白首可期;父亲贵为宰相,嫌其为老夫,她答'遮莫你广成子吹箫凤台,姜太公流水天台',连用仙道典故:吹箫凤台用萧史弄玉跨凤之典(广成子为古仙人,曲中随意驱遣),流水天台兼含高山流水知音之意与刘晨阮肇天台遇仙之事,皆言神仙眷属之缘可贵。末四句'情愿琴瑟和谐,连理双栽,生则同衾,死则同埋',以《诗经》琴瑟之喻、《孔雀东南飞》连理枝意象,归结到'生同衾、死同穴'的誓辞,斩钉截铁。全曲由惊叹而论理而盟誓,一步紧似一步,把'嫁老夫'的世俗难题化为两世情缘的庄严誓言,声情激越,是第四折中气最足的一支曲。
作者简介
乔吉,字梦符,号笙鹤翁,元代散曲家、杂剧作家。其散曲语言清丽俊逸,善写山水、爱情、隐逸和人生感慨,是元散曲中成就较高的作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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