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腔
元代 高明
儿行几步,父母欢相顾,渐能言能出路。
指望饮食羹汤,自朝及暮。
悬悬望他,知他几度?为择良师,又怕孩儿愚鲁。
略得他长俊,可便欢忻赏赐。
注释
1. 能出路:能走远路、能出门行走。2. 饮食羹汤:指操持饭食汤水,侍奉长辈饮食。3. 自朝及暮:从早到晚。4. 悬悬:悬切挂念、惦念不绝的样子。5. 知他几度:不知有多少回。6. 择良师:为儿女挑选好老师。7. 愚鲁:愚笨迟钝。8. 长俊:长进、上进(多指学业品行有出息)。9. 可便:便就、于是就,曲中习用衬字语气。
译文
孩子刚能走上几步,父母便欢喜地相视而笑;渐渐地能说话、能出门走路了。
指望他能操持饮食汤水,从早到晚地照应。
悬悬切切地盼望他,不知这样牵挂了多少回;为他挑选良师,又怕孩儿愚笨迟钝。
只要他略略有了一点长进,便欢天喜地地给予赏赐。
赏析
此曲承前腔而来,写儿女渐长阶段父母的欢喜与操心,与前曲写婴幼之苦相接,合成一部'养儿编年'。起三句最富动感:'儿行几步,父母欢相顾'——孩子刚会走上几步,父母便相视而笑,'欢相顾'三字如摄下夫妻对望含笑的一瞬;'渐能言能出路'由学语写到出行,两个'能'字叠用,成长的每一小步都系着父母的心。'指望饮食羹汤,自朝及暮'转入日常的供奉:指望孩子渐能操持汤饭,从早到暮守候在旁——羹汤之微,自朝及暮,恩之细密尽在于此。'悬悬望他,知他几度'是全曲情韵最深的一句:悬悬者,挂念不绝之貌;'知他几度'——不知这般悬望经历了多少回,岁月之长、挂心之频,尽在虚处传神。'为择良师,又怕孩儿愚鲁'再进一层:到了延师就学的年纪,既忙于挑选良师,又暗暗担心自己孩子天资愚钝输于他人——望成才而不忍责备,怜爱中透着可怜天下父母心的普遍真实。结句'略得他长俊,可便欢忻赏赐':孩子略略有了长进(长俊),便欢喜得赶忙赏赐。'可便''略得'皆市井口吻,把那种小有进步便如获至宝的欣喜写得活灵活现。全曲与前曲一悲一喜互为表里:前写其劳,此写其望;劳是苦,望更苦——因为所望未必能酬,剧中蔡公蔡婆望子成名而不得见,正为此段文字预下泪痕。以乐笔写悲根,是其高妙处。
作者简介
高明,字则诚,号菜根道人,元末明初戏曲作家。其代表作《琵琶记》结构严整、曲辞典雅,被誉为南戏重要经典,对明清传奇发展影响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