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

元代

玉作人间秋万顷,银葩点破琉璃。

(贴)瑶台风露冷仙衣,天香飘下处,此景有谁知?。

注释

1. 临江仙:词牌、曲牌名,此处用作南曲唱词。

2. 银葩(pā):银白的花,喻月亮。葩,花。

3. 琉璃:有色半透明的玉石,此形容碧空澄澈如琉璃。

4. 瑶台:传说中神仙居处的玉台,此指月宫仙境。

5. 天香:月中桂树飘香,故称天香;亦指宫廷或仙境的香气。

6. 贴:戏曲脚色'贴旦'的省称,剧中贴扮牛氏(牛丞相之女,蔡伯喈再娶之妻)。

译文

月光如玉,铺成人间万顷秋色,银白的月亮点破了琉璃般的夜空。

(贴唱)瑶台上风露清冷,浸透仙衣,天香飘落之处,这般景色有谁知道?

赏析

此'临江仙'是《琵琶记》中秋赏月一出('赏月'关目)中牛氏(贴)所唱或与牛氏相关的一支,曲境由前此的血泪荒坟陡然转为琉璃世界,排场上苦乐更迭,对照惊心。首句'玉作人间秋万顷'气象宏大:月光如玉,铺满人间万顷秋色,'玉'字统摄全曲的冷色调;'银葩点破琉璃'承之——银白的月轮(葩,花,喻月)从琉璃般的碧空中点出,'点破'二字下得极巧,万里澄碧若无所有,一月涌出,遂破空而亮,化静为动,暗用'万绿丛中红一点'式的以少总多之法。

'瑶台风露冷仙衣'由天及人(仙),瑶台月下,风露侵衣,一个'冷'字把中秋夜的温度、月色的清寒与赏月人身处的孤清一并传出;'天香飘下处'更添嗅觉想象——天香从月宫(桂树)飘落,虚实相生。结句'此景有谁知'陡然一问,将前面的澄澈美景尽数打入孤独:良辰当前而心事无人会得,正为下文牛氏对月伤情、伯喈对月思家的双重唱段蓄势——同一轮月,团圆人见之而愁,离散人对之而泣,是《琵琶记》赏月出借月写情的总纲。全曲以玉、银、琉璃、瑶台、天香诸意象叠映,设色冷艳,句句写月而句句含情,在南戏曲词中属清雅一路,见出高明月令曲的当行功力。

作者简介

高明,字则诚,号菜根道人,元末明初戏曲作家。其代表作《琵琶记》结构严整、曲辞典雅,被誉为南戏重要经典,对明清传奇发展影响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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