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贤歌
元代 高明
身充里正实难当。
杂泛应承日夜忙。
官司点义仓,并无些子粮,拚一个拖番吃大棒。
注释
1. 里正:古时乡里基层职役,主管乡里事务,此处兼管义仓。
2. 实难当:实在难以胜任、难以承担。
3. 杂泛:各种杂泛差役、名目繁多的摊派。
4. 应承:应付、承办。
5. 官司:官府。
6. 点:查点、检查。
7. 义仓:旧时地方备荒赈济的官仓储粮。
8. 些子:一点儿。
9. 拚:豁出去、甘愿。拚(pàn)。
10. 拖番:拖翻、按倒在地,指被杖责时被按倒受刑。番,同"翻"。
11. 大棒:杖刑的大棍。
译文
我这身充里正的差事实在难当。
名目繁多的杂役摊派,应付得日夜不得闲。
官府下来查点义仓,仓里却连一粒粮食都没有,索性豁出去,被按倒在地吃一顿大棒就是了。
赏析
此为《琵琶记》"义仓赈济"一出中里正上场自嘲之曲,是全剧讽刺笔墨最辛辣处之一。里正是乡间基层职役,荒年负责看管、发放义仓官粮。开篇"身充里正实难当"自怨自艾,貌似诉苦,实为伏笔。"杂泛应承日夜忙"写其疲于应付各种杂役差遣,而真正该守的义仓却怎样呢?"官司点义仓,并无些子粮"——官府下来查仓,仓中竟无粒米,原来早已里外勾结、监守自盗。末句"拚一个拖番吃大棒"以破罐破摔的口吻自曝心迹:大不了挨顿板子罢了。全曲纯用里正口吻,白描传神,一个贪猾无赖、欺上瞒下的胥吏形象跃然纸上。妙在角色自述而不自知其丑,喜剧口吻包裹着血的沉重:里正一贪,仓中无粮,陈留饥民便只能坐以待毙。高明以数支短曲连写里正、社长与放粮官,层层剥开荒年官仓腐败的黑幕,讽刺背后是"灾荒之上更有人祸"的沉痛批判,为赵五娘请粮被夺的悲剧情节作了直接铺垫。
作者简介
高明,字则诚,号菜根道人,元末明初戏曲作家。其代表作《琵琶记》结构严整、曲辞典雅,被誉为南戏重要经典,对明清传奇发展影响深远。